那帮工人说急眼了,可是真敢做弹弓打你家玻璃的。
但……
秦安恰恰是最不怕这些物理意义上的威胁的。
至于举报他?
呵呵,在晋陵县,举报他的人还少么?
徐建平有时候,还会专门拿来关于秦安的举报信,打趣他太能得罪人呢……
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秦安继续开口道:“在我这里,是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的。而这,也就回到了我之前说过的领导负责制。我给工人们定的目标,给领导们立下的军令状,是让一车间的产量和工人工资提升百分之五十,那对我的考核标准,就只有这两点。”
“至于那些要哭着要奶吃的,在没有酿成重大政治影响的情况下,我需要有一定的处理权。而其他的部门领导,也是同理。”
“大方向上,就是这些了,具体的细则,我们后续可以讨论。”秦安看向众人,“领导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由于秦安在行政改革上的设想过于大胆,哪怕众人对他如今都有些忌惮,但还是一拥而上开始发问,甚至都不等水福根和费正鹏定调。
“工人向化工部举报你怎么办?”设备维修厂厂长程春,也就是宋运辉后来的老丈人,第一次跟秦安单独开口。
秦安没有任何犹豫,“查明真相,诬告者严肃处理!”
程春愣了愣,下一个问题没能跟上,于是一分厂厂长袁来立刻抛出自己的问题。
“生产环节工人不配合怎么办?”
秦安依旧是在问题刚刚落下的瞬间,便给出答案:“目前化工部领导并没有同意我直接开除的想法,但调离重要生产部门是没问题的。”
开除?
这秦安曾经跟化工部领导提过这种想法,袁来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开除工人,你可真敢想!
可是,在秦安如此提议的情况下,化工部领导还是将秦安派来了金州厂,那背后的意味,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有人蓄意搞破坏呢?”人事处王处长问道。
“工人互相监督,各工段长分级负责。”
“那要是有人……直接冒险对你动手呢?总不能给你配警卫吧?”刘学军迟疑的问道。
秦安微微一愣,看了眼发问的刘学军,这种问题……
“老学长不用担心,我学历虽然不低,但也是略通拳脚的……”
刘学军上下打量着秦安,除了长得高点儿,看起来并不怎么会打架啊。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回答,令坐在长桌尽头的水福根与费正鹏,不得不用眼神交流着。
秦安回答的太顺了,连一丝卡壳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秦安是事事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在已经开了头的情况下,还想冷处理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而且,水福根敏锐地注意到,秦安提到了几个化工部直系领导的名字。
这即是说,他要做什么,化工部那边是有备案的。
现在,秦安可以配合回答他们的问题。
但水福根要是想凭着一把手的权力,将这件事延后,那么,秦安固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但事后,他必然要被化工部问责。
水福根眉头难以舒展,沉默中向费正鹏伸出两根手指。
费正鹏愣了愣,直到看见水福根冲他放在桌上的烟盒扬了扬下巴,这才反应过来,递给了水福根一支香烟,并十分熟稔拿温州产的打火机帮他点上。
“吧嗒~”
水福根用力吸了一口,火苗陡然一扬,他拍拍费正鹏的手背,移开脑袋,喷出了长长一道烟雾。
问题,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所有人开始思索着秦安给出的回答,水福根终于抽完了一支烟,语气凝重地开口道:“化工部对金州厂是寄予了厚望的。”
只这一句话,秦安嘴角便微微上扬。
水福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已然明了。
“秦安同志对化工部提出的两项政策要求,理解深刻,方案全面,虽然昨天下午对工人们的许诺有些操之过急,但无伤大雅。”
“接下来,一车间的改革,要成为金州厂的重点项目。这件事,我亲自挂帅,刘总工和闵处长还有秦主任一起,对秦主任提出的技术方案,进行深入研究,所需经费,一周内报上来。”
虽然他对闵忠生有些无语,但终究是自己人,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放弃了。
这果子分的很均匀,秦安三人纷纷回应了一声。
之后,水福根让无关部门的领导先行散会,留下费正鹏、刘学军、袁来、闵忠生和秦安参与后续讨论。
程春走出会议室之后,整个过道已经跟赶集一样,各领导的议论声,不断回荡着。
梁思恭也没能进核心讨论组,他出门后,来到程春身旁,递上一支烟后,笑道:“今天这动静不小吧?”
程春吸了口烟,摇头道:“我本来以为,秦安今天要被按头喝水了,谁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