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稳下来了，里头烧着一把火：“我要自己打上秦族。亲手。”
“我爹的仇，我弟弟的冤，都得我亲手去讨！”
王轩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不错，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石昊！”
之后本应该欢乐的生日，在沉默中结束了。
众人带着不同的心情，开始了休息。
深夜，王轩来到一处山崖，而石昊也同样在这里，或者说王轩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石昊。
山崖上夜风挺大，吹得石昊衣袍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王轩，单薄的肩膀绷得死紧，明明才十岁，背影却硬撑出几分大人的倔强。
“王叔……父……”察觉到来人，石昊转过头，看向王轩。
“向以前一样叫我王叔就好。”王轩摆摆手打断了石昊。
王轩知道石昊并不抗拒自己做他的父亲，或者说相比起石子陵，从小将他带大的王轩反倒更得到石昊的认可。
可是亲生父亲的死亡，让石昊的内心无比的难受。
毕竟他的亲生父亲可不是某些人口中的生物爹，而是真正爱他的父亲，虽然分别很久，但感情还在那里。
王轩走过去，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也不说话，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轩乐了，把葫芦拿回来：“慢点，没跟你抢。”
石昊呛得眼泪又冒出来，但这次不是哭，是纯被辣的。他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嘟囔：“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
“难喝就对了，好喝的叫果汁。”王轩又灌了一口，仰头看星星。
王轩开口安慰道：“我知道你父亲的死亡让你心痛，但人要向前看，你父亲恐怕也不希望你沉沦在悲伤之中。”
指节上渗出来的血珠混着石粉凝在伤口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涩：“我不是想沉沦……王叔，我是恨。”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眼底却不是之前那股要失控的暴戾，而是沉沉的、烧得人骨头疼的不甘：“我恨我自己太没用了。”
“这些年，我只想着快点变强，把爹娘接回石村团聚，可我连我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都一无所知。”
王轩轻抚石昊的头顶道：“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不老山的秦族，怪这该死的世道。”
石昊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那句“怪这该死的世道”没让他松快半分，反倒让喉间的涩意堵得更慌。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山风吹得乱晃，死死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