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厅堂之上,身为主帅的张昀,端坐于上首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两侧。
只见自己下首左侧第一位,是燕颔虎须、气势迫人的张飞;右侧第一位,是面带浅笑、眼神沉稳的田豫;左侧第二位,则是气宇轩昂、忠勇无双的赵云!
三员大将端坐席间,目光皆是聚焦在自己身上。
此情此景,直让张昀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卧槽!
我这也算是出息了啊!
张飞!赵云!田豫!
这三位皆是后世鼎鼎大名(虽说田豫相较于前两位,其实还差点事儿),能独当一面的猛士良将,如今居然就在我手底下听用?!
这排面……啧啧!
哪怕是让曹老板知道了,也得羡慕得流口水啊!
“允昭!”
一声洪亮的大嗓门,如惊雷般在厅堂中炸开,直接打断了张昀那份有些飘飘然的遐思。
只见张飞身子微微前倾,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如今你既已到了彭城,咱们也就别再磨磨蹭蹭了,赶紧下令出兵吧!”
“这眼瞅着就要进十一月了,一天比一天冷,再拖下去等到大雪封路,这仗还打不打了?”
张昀回过神来,看向满脸急切的张飞,下意识抬手虚按:“翼德,稍安勿躁,此战非同小可,还需谋定而后动,万不可……”
“哎呀!”
张飞不等他说完,便直接出言打断,一张大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又来这套”的表情:“允昭,这可真不是俺着急上火。”
“你算算日子……自你接下帅印,至今已近一月;若是从吕布那厮派人送信来索粮算起,更是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咱们除了往彭城增兵之外,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被那三姓家奴吓破胆了呢!”
“这般做派,不但会让吕布那厮觉得咱们徐州无人,从而愈发嚣张,更会引来天下人的耻笑啊!”
张昀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答道:“他人看不看轻,倒在其次……咱们只要最终能将吕布驱出沛国,不过是些许虚名而已……”
张飞一听这话,真是有点急了,浓眉一拧,就要再争,却听张昀话锋一转:“不过嘛,既然我已经抵达彭城,各路兵马齐备,自然不会再按兵不动。”
“我本就打算让你率领五千兵马,在三日内北上,兵锋直指留县……”
“哎呀,允昭你早说不就好了嘛!”
张飞瞬间转怒为喜,猛地一拍大腿:“好!俺明日一早就点兵出发,绝不耽搁!”
张昀微微点头,准备叮嘱他此行的相关要点:“翼德,你此去留县,切记要……”
此刻张飞正沉浸在兴奋中,闻言直接抢过话头,如数家珍道:“沿途多树旌旗,虚张声势,佯装是大军主力倾巢而往;”
“抵达留县城下后,立刻深沟高垒、布旗增灶,做出对留县势在必得之态,把吕布那厮和陈宫的援军,从小沛和萧县里引出来!”
说到这儿,他还撇了撇嘴:“哎呀,允昭,这些话你当日在大哥书房内,不就跟俺说过了吗?”
张昀被他抢了台词,脸上掠过几分尴尬,只得干咳一声,遮掩道:“咳……嗯……对!正是如此!”
他感觉自己今天从入城开始,好像就一直被张飞牵着鼻子走,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打算找回点场子,眼珠子一转,追问道:
“哎,翼德,倘若你率大军压境,那张文远却没有选择据城死守,反而直接率领守军弃城而走,你又待如何?”
张飞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副“我早有准备”的得意表情:“这有何难?”
“那张辽若是不战而退,便说明此乃陈宫设计,要其诱我军入伏!”
“既知如此,俺自然不会贸然追击,反而应该立刻挥师南下,沿着汴水(位于彭城西南的古水道,流经萧县)轻兵急进,尽快与大军在萧县左近汇合。”
“随后,咱们便在萧县一带,寻机与吕布的大军正面决战!”
“哈,彼时定要让那三姓家奴,尝尝俺老张的厉害!”
张昀听完这番应对得当的回答,心中大为惊讶。
嚯,张老三可以啊!
他原本以为,张飞此刻满脑子都是与吕布在阵前厮杀较量,着实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将自己在刘备书房中汇报的战役部署,记得如此牢靠。
张飞见他这副诧异的神情,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满之色,粗声说道:“允昭!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莫不是以为俺把你和大哥定下的方略,全当成耳旁风了?还是觉得俺在彭城这十多天里,就光顾着喝酒、睡觉、耍乐子了?”
说着,他重重一拍胸脯:“嘿,告诉你,俺老张来彭城这半个月,可是一天都没闲着!”
“不但跟国让、子龙反复推演战局,还一同出城,沿着汴水往西勘察沿途的地形,就连大军设伏的位置,都寻到了好几处!”
“翼德所言,句句属实。”田豫适时开口为张飞佐证。
赵云也在一旁微微颔首,示意他二人所言非虚。
张昀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张飞,再看看为他背书的田豫和赵云,心中顿时生出了刮目相看之感。
哎?
明明张飞这一年来,也没有遭遇什么重大挫折的刺激,怎么感觉他的行事风格,开始变得稳妥周全起来了?
虽说依旧没能摆脱急躁的底色,但相较于他印象中那个“万古流芳莽撞人”,尤其是丢徐州之前的表现,感觉都快不是一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