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感。
“那个龙王……就是奥丁?”
昂热摇了摇头:“不,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奥丁的存在。我们以为自己在屠龙,实际上是在为他清除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路山彦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战士。他比我年轻,但比我勇敢。最后那一刻,他选择留在战场,为狮心会的其他人断后。我还记得他的言灵,和凯撒一样,是镰鼬。”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高祖父,只是在家族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他和昂热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昂热说,“他本该有更好的人生,有更多的可能性。但为了我,为了狮心会,他倒在了那里。”
他转过头,看向路明非:“所以,当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时,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后人。你的眼神,和他很像。”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昂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今天,你帮我还了这笔账。”他说,“虽然不是奥丁本人,但至少,让那些为虎作伥的家伙付出了代价。”
路明非挠了挠头,习惯性地用白烂话掩饰内心的波动:“你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个打酱油的,顺手而已。”
昂热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比你高祖父幸运。”他说,“你生在一个更好的时代,有更强的力量。但你也比他更孤独。”
路明非愣了一下。
孤独?
他有老唐,有绘梨衣,有夏弥,有楚子航,有凯撒……还有那些在主神空间的队友们。
孤独吗?
也许吧。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独。
远处,楚子航和凯撒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夏弥带着芬里厄和康斯坦丁也从外围警戒点回来了。芬格尔的通讯在耳机里响起:“先贤祠搞定,其他据点也清理干净了。弗罗斯特……怎么处理?”
路明非看向凯撒。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交给我吧。”
他转身走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弗罗斯特。
路明非没有跟过去。
这是加图索家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到来。
先贤祠外,晨光已经完全铺开。
金色的阳光洒在庄园的草坪上,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这里看起来就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路明非靠在那棵古柏上,看着远处正在处理后续的众人,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的事。
九个长老,死了。
加图索家族的决策核心,彻底覆灭。
但庞贝没有出现。
奥丁也没有出现。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路师兄。”夏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她拉着芬里厄走过来。康斯坦丁跟在后面,小手拽着老唐的衣角。
“搞定了?”他问。
夏弥点了点头:“外围都清理干净了。有几个想跑的,被我按住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先贤祠的方向,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帮老家伙,真是活得越久越不是东西。把自己献给奥丁?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路明非耸了耸肩:“活得久不一定活得明白。有些人活四百年,还不如人家活四十年通透。”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路师兄,你这嘴可真毒。”
路明非一脸无辜:“我这是实话实说。”
芬里厄在一旁插嘴,小脸上满是困惑:“姐姐,那些老爷爷为什么要死啊?”
夏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因为他们做了坏事。”
芬里厄眨了眨眼:“什么坏事?”
夏弥想了想,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们把别人关起来,做很难受的实验。就像……就像把芬里厄关在石头里一样。”
芬里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们好坏!”
夏弥点头:“对,他们好坏。所以路师兄把他们打跑了。”
芬里厄看向路明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薯片哥哥好厉害!”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薯片哥哥……这称呼什么时候能改改?
康斯坦丁也凑过来,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小声说:“谢谢路哥哥。”
路明非低头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这两个小不点,虽然都是龙王转世,但心性纯真得像张白纸。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康斯坦丁:“不用谢。你以后好好跟着你哥哥就行。”
康斯坦丁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跑回老唐身边。
老唐一把抱起他,嘿嘿笑着对路明非说:“明明,你这人气可以啊,我弟弟都崇拜你了。”
路明非白了他一眼:“崇拜我什么?崇拜我会打架?”
老唐想了想,认真地说:“崇拜你会打架,还会打游戏,还会哄女孩……啧啧,简直全能。”
路明非懒得理他。
远处,楚子航和凯撒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凯撒的脸色则有些复杂。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偶尔能听到几个词——“弗罗斯特”、“家族”、“以后”。
路明非没有过去打扰。
这是加图索家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昂热站在群青殿门口,背对着众人,望着里面的深蓝色墙壁。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路明非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一百多年的仇恨,今天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虽然不是最终的,但至少,是开始。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老……老人家,想什么呢?”
昂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你高祖父。”
路明非愣了一下。
昂热继续说:“他当年也喜欢站在高处看远方。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会找个高点,看着战场,一句话不说。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昂热转过头,看着他:“你比他幸运。你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路明非挠了挠头,用白烂话掩饰内心的波动:“还好还好,也就是命硬。主……咳,反正就是命硬。”
昂热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走吧,”他说,“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