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尸鬼真君运气不好,拍马屁拍在马腿身上。’
赵采萱面色不变,后背沁出一丝细汗。
她的处境比尸鬼真君稍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哪怕她成功完成真尊任务,将地衍境内天赋资质堪称绝顶的天骄带入烈阳遗迹之内,亦是如此。
化神之下皆刍狗。
在化神真尊眼里,她一个元婴圆满真君宛如蝼蚁,随手可灭。
好在风险与机遇对等。
有真尊指点迷津,又得太虚阵宗天材地宝,她才能在极短时间内从元婴后期臻至元婴圆满,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
可她也因此而付出惨重代价,生死不由自主,只能听从烈阳真尊法旨行事。
‘没办法,这就是命!’
赵采萱心中一叹,眼睛余光扫过一旁的陈子昂。
她很看好陈子昂的潜力,甚至认为后者拥有率领镜月宗统一地衍境五大派,重现上古大宗【太乙道宗】几分威势。
奈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南荒修仙界向来如此。
陈子昂天资潜力再高,有望化神,也终究只是一个元婴真君,在化神真尊面前渺茫如蝼蚁。
想到这,赵采萱迈动赤足,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向大殿。
见到这一幕,纪越袖袍下的右手紧紧握住阵盘,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在他看来,赵采萱亲眼见证尸鬼真君陨落后还敢冒险进入求真殿,必定存在几分底气。
‘难不成!!!’
纪越瞳孔骤缩,看向赵采萱曼妙背影。
在烈阳真尊没有陨落的情况下,赵采萱能够得知阵宗隐藏极深的道子考核,要么是气运上佳,误打误撞触发;要么是有人指点,故意吸引真君进入。
结合赵采萱刚刚反应,纪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踏!”
“踏!”
“踏!”
果不其然,赵采萱慢步走到蒲团前方一尺。
与赵千寻那种五体投地的拜师敬茶礼不同,赵采萱双手交叠于身前,挺胸垂首,微微一礼。
“妾身赵采萱,拜见烈阳真尊。”
话音一落,蒲团上盘坐不知多少年的玉白尸骸忽然动了。
其微微抬头,空洞眼眶绽放大日光华,旋即尸骸表面凭空浮现一道道玄奥晦涩的浩瀚法力。
这些法力宛如活物一般,每蔓延一寸,就会生出一寸血肉、筋膜、经脉与肌肤。
一寸一层,从内到外,从死到生。
此为天人转生!
当大日光华绽放到极致,在场真君已经无法直视尸骸所在方向,只能屏住呼吸,直到光辉骤然收敛。
此时此刻,蒲团上盘膝而坐的不再是玉白尸骸,而是一位修士。
一位俊秀到让人印象深刻的男修。
其面如冠玉,风骨藏于眉眼间,一双眼眸好似看尽世间浮华,带着一丝清辉,可照流年。
霎时间,包括陈北武在内的元婴真君皆是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
明明男修没有爆发威压,也没有催动法力玄通生成异象,但他们却有一种直面浩瀚天地的错觉。
“起来吧。”
烈阳真尊语气平静,目光看向殿外众修,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晚辈陈子昂,见过烈阳真尊。”
陈北武微微一礼,颇有一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危的超然气度。
仙盟古籍有言:“真形过目如炁散,化神真尊本无相。”
陈北武在玉清仙宗拜师多年,虽然始终未能见到师尊真容,但也见过不少化神级别的存在,自然不会感到惶恐,更别说卑躬屈膝。
“无需多礼。”
烈阳真尊收回目光,心中暗道不错。
在场元婴真君中,他最看重的天骄莫过于镜月道子陈子昂。
而陈子昂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神色镇定自若,态度不卑不亢,表现远胜在场真君,就连见过他数面的赵采萱也远远不如。
见烈阳真尊态度和善,纪越心神一缓,不敢隐瞒,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晚辈天元印,见过烈阳真尊。”
听到这话,余隆眉头紧蹙,心中颇为后怕。
无相真君天元印乃是天衍境赫赫有名的元婴圆满真君,威名传遍南荒九境,少有元婴真君不知。
没想到此等人物竟然会隐藏修为境界,伪装成天圣宗客卿长老纪越潜入烈阳遗迹。
幸好他先前提议赵千寻后退一步,与纪越等人一同探索求真殿,否则恐怕难以活到现在。
原因无它,一个元婴圆满真君若是不顾脸皮突然暴起偷袭,余隆不认为自己一个元婴后期真君能够反应及时,存活下来。
‘这家伙竟然比我更阴!’
赵采萱眼眸微眯,看向天元印的目光带着忌惮。
好一个天元印,竟然能够隐藏得如此之深,就连她也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由此可见,传言不假,天元印在元婴圆满境界沉浸多年,极有可能已经向化神迈出半步,实力远非她一个初入元婴圆满真君可比。
倘若南荒域天地没有大变,没有失去证道真尊的土壤,恐怕此人早已证道化神。
闻言,烈阳真尊没有开口,微微颔首,对天元印的重视程度远不如陈子昂。
赵采萱眼眸微凝,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暗道果然。
她的预感没错!
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
天元印就算实力再强,在真尊眼中也比不上资质天赋更好的陈子昂。
与此同时,天元印神色自然,没有因为烈阳真尊的区别对待而生出不满,反而越发镇定。
烈阳真尊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抹杀他们,说明他们还有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天元印现在身怀化神丹,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化神真尊注意到。
另外,化神真尊的看重远非寻常元婴真君能够承受,一个处理不好,纵是陈子昂天资再高,也有可能步入赵千寻后尘。
“晚辈余隆,见过烈阳真尊。”
余隆有样学样,恭敬一礼。
“聒噪。”
烈阳真尊看都没有看余隆一眼。
话音一落,余隆僵在原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灰飞烟灭,就连元婴出窍遁逃的机会都没有。
“啪嗒。”
储物戒与玄宝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在场元婴真君无人敢动,就连留有依仗的陈北武也不愿在这一刻去触碰烈阳真尊的霉头。
‘汪。’
铁蛋通过同参契约传音。
直觉告诉它,面前这尊存在似乎对魔宗修士颇为不喜,只是它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