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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试图翘家的绘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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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道不长,尽头是另一扇拉门。

  他轻轻拉开。

  门后是一个素雅、空旷、带着浓郁和式风格的起居室。

  起居室房间不大,地面铺着干净的蔺草榻榻米。正中央是一张低矮的被炉桌,桌下应该藏着取暖器。

  房间的墙壁是素净的白色,唯一的装饰是悬挂在壁龛(床の間)位置的三幅古旧绢本造像——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三幅造像庄严肃穆。

  除了被炉桌和三幅神像,房间几乎空无一物。

  角落里有一个打开的壁橱,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套一样的素净巫女服——红白色的袴,白色的上衣。

  唯一能称得上“现代”和“生活气息”的,是放在被炉桌旁的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下面还连着一台黑色的PS3游戏机和一堆游戏碟片。

  这间屋子,就像一座被精心供奉在冰冷医院核心的、小小的神社,或者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

  路明非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的主人身上。

  就在被炉桌旁,背对着他,跪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如同最上等绸缎般柔顺的、暗红色的长发,此刻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垂落到榻榻米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浴衣(ゆかた),显然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与室内的白檀香混合在一起。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闯入,正全神贯注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她似乎在画画,或者写着什么,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笔,动作缓慢而认真,透着一股孩子般的专注。

  路明非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虽然那背影确实玲珑有致),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隐晦却无比强大的悸动!

  相比于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此时他自身的血统感知如同遇到了深不可测的渊海,虽然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却清晰地感应到了对方体内那庞大无比、却又被某种无形枷锁禁锢着的……恐怖力量!

  这女孩……是人形核弹?还是被封印的真龙?

  就在这时,似乎是画完了,女孩放下了笔。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惊讶的动作,只是很自然地将小本子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优雅的仪态,转过了身。

  一张精致得如同最高超匠人雕琢出的人偶般的面孔,毫无保留地映入了路明非的眼帘。

  女孩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房间柔和的烛光下仿佛泛着温润的微光。五官小巧玲珑,组合在一起有种超越凡俗的、非人的完美感。

  最令人灵魂震颤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纯净如熔金般的黄金瞳!纯粹、澄澈,空茫得仿佛映不出任何尘世的影子,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丝深藏的空洞与孤独。

  此刻,这双黄金瞳正直直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平静地落在了路明非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一丝好奇。

  那目光平静得如同两潭映照着星光的古井,仿佛路明非的出现,只是这寂静囚笼里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微不足道的点缀。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开启了基因锁,动用了念动力屏蔽,隐匿技巧堪称完美!就算是最顶尖的感知型强化者,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如此平淡地发现他!

  除非……这个女孩的存在本身,具有和他一样的、基于龙类血脉的强大感知!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净化系统的“嗡嗡”声被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路明非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瞳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而静谧的光泽。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如同精致的人偶。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她伸出了那只刚刚放下笔的、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小本子。

  她翻开本子,找到新的一页。握着笔的手指稳定而灵巧。

  路明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念动力蓄势待发,黄金瞳盯着她的手和那个本子,不知道这个拥有恐怖力量的“人偶”会做出什么举动。

  女孩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动作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停下了笔。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臂,将翻开着的小本子举到了胸前,正对着路明非。

  本子上,是用娟秀却略显稚拙的笔迹写下的日文假名和汉字混合的一句话。路明非凭借着主神强化的语言能力和基因锁带来的快速解析,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

  「この泥棒さん、絵梨衣を家出に連れて行くの?」

  (“这位小偷先生,你是来带绘梨衣离家出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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