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奈芙不解问道。
“我想邀请那位美丽女士的女儿过来,”克莱恩冲奈芙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我告诉瓦尔特,你在经历了失去母亲和失恋的打击后,对人生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感悟,成为了一名流浪画家,你曾给我写信,告诉我你最近这段时间会来贝克兰德采风,我可以邀请你来宴会上,毕竟既然都是传绯闻,不如传一个已经有的……”
“……不,等等,”奈芙的脑子一片混乱,她尝试整理思绪,“什么美丽的女士……不,你到底在和别人说些什么啊?!”
她已经意识到,这是她假扮成克莱恩时造下的那段谣言的后续,这个认知让奈芙的表情有些许扭曲,她拿眼睛瞪着克莱恩,已经把方才的想法完全遗忘。
“所以,”克莱恩满意地看着她扭曲的脸色,面带微笑的邀请,“要来玩吗?”
“我根本不会跳交谊舞!”奈芙瞪圆了眼睛。
“我会,”克莱恩接上她的话,“你应该能从我的记忆里学会……”
“不可能!”奈芙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好吧。”克莱恩果断地放弃了。
这意想不到的速度让奈芙动作一顿,她看向克莱恩,克莱恩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分毫未变的微笑,电光火石间,奈芙猛然想到了什么,她睁圆眼睛,语气愤慨:
“你在骗我!
“你根本没和你的管家提起这件事,你只是在耍我!”
“很聪明。”克莱恩赞赏了她一句。
奈芙捏紧了拳头,克莱恩眼尖地看见她的动作,在她发火之前急声开口:
“我邀请了艾伦·克瑞斯。”
奈芙把抬了一半的拳头放下了。
克莱恩的余光落在那只拳头上,轻咳一声,接着开口道:
“我在宴会上会找机会引导话题,嗯,希望我能够从谁那里听说他孩子的情况,或者他本人愿意说也行。
“唔,其实他能把妻子带过来最好……”
奈芙慢慢松开了拳头,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收回余光,接着开口道:
“明天晚上,你尽量不要过来,或者至少别让人发现。”
……
第二天晚上7点多,克莱恩衣着笔挺地带着管家瓦尔特和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等待于门厅,迎接参加舞会的宾客。
很快,他就看见一位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艾伦·克瑞斯!
他挽着一名女子!
克莱恩知道,那一定是艾伦·克瑞斯的妻子,鲁恩的风气还没有开放到能够光明正大带着情人参加晚宴的地步,而克莱恩也并未听说这位医生近期有离婚又再婚的记录。
也就是说,她本应是威尔·昂赛汀的生母……
克莱恩的视线扫过对方平坦的小腹,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朝着艾伦医生迎了上去:
“晚上好,艾伦,这位该怎么称呼?”
艾伦那种冷淡的气质并没有变化什么,但却不影响他一边递过包装精美的红葡萄酒,一边礼貌笑道:
“我夫人,维尔玛·葛莱蒂斯,一位中学教员。”
克莱恩顺势看过去,维尔玛的面容温婉,眉眼间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脸庞瘦削,透出不太明显的苍白感。
克莱恩顺手接过礼物,又转向艾伦,提醒道:“你夫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楼上有准备好的休息室,也许她需要找地方坐坐?”
这不是克莱恩事先准备好的话题,也不是预定的话题,但在鲁恩,这种程度的关心尚且算是正常——据说如果是在因蒂斯,这样关心对方的夫人,会被人认为是某种邀请。
当然,在因蒂斯,类似的宴会本身就是邀请。
提起这件事,艾伦神色间也染上阴霾,他看了眼妻子,微微叹气道:
“不用了。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克莱恩没去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如果那条“水银之蛇”仍然健在,维尔玛现在不可能不显怀,结合对方稍显苍白的脸色,克莱恩怀疑对方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流产。
但更细节的内容克莱恩不打算探究了,他在整场舞会结束、残局也收拾完成后才在房间里联系奈芙,同时没忘记吩咐厨师准备一点夜宵。
——毕竟,宴会上是吃不饱的。
当奈芙出现的时候,克莱恩已经捏着刀叉和羔羊排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见到奈芙也没有打招呼,只是指了指自己被塞的鼓囊囊的嘴,然后把另一份没人动过的餐盘往奈芙面前推了一推。
奈芙心情复杂地坐下,把那个盛着费内波特面的盘子又推了回去,摇头道:
“我吃过了,暂时也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反倒是你……”
她看着克莱恩艰难咀嚼的样子,抬手扶额道:
“你至于吗?饿成这样……你应该在宴会开场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
“我第一次举办宴会,没什么经验,”克莱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摇了摇头,“而且就算我在开场前吃了东西,感觉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那意味着我说不定需要在盥洗室耽搁大量时间……”
这倒是没什么,我猜您肾脏有问题的事情,至少您家里的仆人应该已经清楚了……奈芙斜了克莱恩一眼,还是提醒他:
“慢一点吧,我以前可是见过序列5被口水呛死的。”
“……?”克莱恩听话地放慢了动作,“还能这样?”
“虽然这牵扯到‘命运’途径的能力,但我还是建议你小心一点。”奈芙靠着椅背笑道。
克莱恩接下来果真放慢了一点速度,但解决那份羔羊排的动作仍然称得上风卷残云,直到他把费内波特面拉到自己面前时,动作才慢了下来,他一边用叉子将面卷起来,一边开口道:
“我见到了艾伦医生的妻子。
“她似乎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