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蛇去不多时,地面上那独行僧人便已遭劫。
一只吊睛白额虎精,领着几个形容猥琐的小妖,自山坳暗处猛窜而出。
那僧人只会诵经,不谙拳脚,没半刻功夫便被捆得结结实实,如捉猪羊一般抬了起来。
“哈哈!今日好运气!”
虎先锋咧嘴狞笑,舌尖舔过唇角,
“抓得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和尚,正好带回洞去,给大王当下酒菜!”
云头之上,黑熊精早已看得怒火中烧,一双熊眼瞪得滚圆,抓耳挠腮,急声道:
“仙师!那和尚被擒了!
再迟一步,怕是要入锅了!”
姜义却依旧云淡风轻,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只轻轻摇头。
“不急。”
他语声平静,“跟上便是。”
黄沙漫卷,僧人被小妖抬得颠三倒四,一路跟着气焰嚣张的虎先锋,往妖气森森的黄风洞而去。
九天之上,黑熊精心焦如焚,几番便要纵身而下,却终究强按性子,与面色漠然的姜义一同,悄然尾随。
直至僧人被押入阴森洞府,厚重石门“轰”一声合拢,姜义神念遍扫四周,依旧不曾探到半缕地底妖蝗的气息。
是以,他自始至终,未曾出手。
黑熊精在旁急得连连顿足,连脚下云气都被震得轻颤。
可他终究只是相助之人,主家仙师未动,他也不便贸然出手,坏了大局。
洞府石门一闭,白花蛇那道虚淡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掠回二人身侧。
姜义一眼便知,这并非本体,只是一道传讯分身。
“可有收获?”姜义开口。
白花蛇轻轻摇头,虚幻面容上带着几分笃定:
“回仙长,小妖将洞府前后左右、暗室夹缝,尽数细搜一遍。”
“并未探到与那断肢相似的气息。”
姜义听了,心头虽未全然松快,那根紧绷的弦,却也暂不必骤然绷断。
无妖蝗气息,便意味着,最糟的局面,暂且未生。
“你……”他看向白花蛇,“能时时感知洞内动静?”
白花蛇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阴柔笑意:
“自然。”
“小妖本体已化作一条寻常小蛇,盘在正堂房梁之上。”
“此乃我蛇族本命神通,血冷心寂,气息敛尽,纵是道行远高于我的大妖,不刻意细查,也难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将情形说得清清楚楚:
“那僧人已被五花大绑,扔在正堂中央。”
“旁侧小妖正哼哧劈柴,架起一口大铜锅。”
“看这架势……是要连皮带骨,一锅煮了。”
“仙师!”
黑熊精听得心都提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急声开口:
“锅都架上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再迟些,那和尚真要被煮烂了!到那时,便是救回来也来不及了啊!”
姜义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慢悠悠理了理衣袖,淡淡道:
“要煮,便让他们煮去。”
“不急。”
他转目望向白花蛇那道分身,语气陡然一沉,多了几分郑重:
“你在暗处盯紧。”
“洞府之中,那和尚是煮是蒸,是死是活……一概不必理会。”
“但……”
姜义眸中精光微闪:
“一旦那股腐朽隐晦之气出现,哪怕只一丝一毫。”
“立刻,第一时间,报我知晓。”
黑熊精与白花蛇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两妖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位仙长,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和尚都要下锅了,还不急?
难不成,要等煮熟了再去……分一碗?
这般大不敬的念头,也只敢在心底转一转。
面对姜义这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两妖谁也不敢多言,只得耐着性子,在云头之上,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