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后,从容地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薄薄的《存济医册》。
他或是依书施针,或是就地取材,指点村人采些山间可见的草药,以最简便的方式纾解几分痛楚。
这些穷乡僻壤里的村人,许多顽疾疼痛已是生命的一部分,日常却无法摆脱。
而僧人三两下的举动,宛如神迹。
那些原本对外乡人抱有警惕与疏离的村民,见状立刻卸下戒心,将这位“活菩萨”奉为至高的贵客。
言听计从,甚至自发准备粗茶淡饭,争先馈赠。
得到了信任后,僧人顺势而为。
与传授医术相比,他的目的并非治好所有人,而是留下这方火种。
医道救人,《存济医册》在前。
强身健体,《正气功》随之。
他耐心讲授,让识字之人记好药理、针法,能读的读。
能练的,一套一套将拳脚指导清楚。
教会了第一批人,他便飘然而去,留下那些潜藏的希望,任它自生生长。
一路行来,留下的,虽只是一册医理,一息佛念。
但在这些孤绝的村落中,却如撒下一粒粒种子。
一颗,唤作“存济医学堂”。
一颗,唤作“我佛慈悲”。
随着僧人草鞋沙沙落地的声音渐行渐远。
在这片原本被遗忘的土地上,那“南无阿弥陀佛”的诵念声,和“存济救世”的名号,渐渐交织在了一起。
袅袅升起的炊烟中,佛法与医道开始渗入每一个角落。
星星点点,传播了开来。
这一世,僧人自从离了两界村,那套《正气功》,便是早晚都没落下过。
每日在晨昏静中舒展筋骨,将每一式动作练得不疾不徐,周身气血流转不息。
筋骨强韧,那一身本显单薄瘦弱的皮囊,如今竟透出几分绵长而深藏的劲道。
虽说这一路上,为了传那医道、扬那佛名,在那穷乡僻壤间耽搁了不少时日。
可脚程,却是一点没慢。
满打满算,依旧只用了近三个月的光景,便已抵达了那鹰愁涧。
蛇盘山,里社祠。
老桂精神矍铄,虽白发满头,动作却麻利得很。
此时,他早已候在门口,哪怕是春寒凌冽的晨风挂过脸颊,也丝毫不见倦意。
见远处那风尘仆仆的僧人缓缓而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满面都是透着热情的笑意。
待老桂听闻,这位僧人不但执意西行取经、普度众生。
且一路之上,还不遗余力地宣扬医道、传扬佛名,便不禁抚掌连连称赞。
那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中,盛满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大师此举,乃是身具大慈悲啊!”
老桂竖起了大拇指,语气中满是赞叹与感慨,
“这般心志之坚,普度众生,不愧是佛门难得的龙象之才!”
临别之时。
老桂更是不吝啬。
云头之上,姜义静静地俯视着这一切,目光悠远。
只见老桂转身去了后院。
不多时,牵着一匹通体雪白、膘肥体壮的好马缓缓走了出来。
这匹马浑身光亮无瑕,四蹄稳健有力,显然是一匹上好驮马。
姜义远远看着,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
“也不知这老亲家,在这蛇盘山沟沟里,究竟藏了多少匹好马……”
这数量,怕是不比自家后院的灵鸡少。
下方,老桂不仅将马赠出,连靠鞍、嚼头也一并备齐,悉数奉上。
他一边将缰绳递给僧人,一边笑着说道:
“此去路途遥远,这匹马便替大师省些脚力,也好……少受些风霜劳碌。”
僧人接过缰绳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这雪白的骏马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摆正马头,双手合十,深深一礼,以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