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方才那位……究竟是哪路尊神?您怎的把之前收的那些‘规矩’,都、都……”
他做了个上缴的手势,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小的瞧着,也就是个人间修士嘛……”
鬼将正自懊恼,闻言斜睨了这心腹一眼,没好气地斥道:
“你懂个屁!本将军管他是活人死鬼的,本将军看的是那块令牌!
莫说他是活人,就算今日来的是头猪妖,只要持着那令牌过来,本将军也得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大人!懂吗?”
那鬼卒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也不十分惧怕,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凑得更近些,脸上堆起谄笑,小声道:
“将军,既然那位大人收下了,这不就是那个啥,把柄嘛?
咱们是不是可以……”
他搓了搓手指,嘿嘿笑了两声,未尽之言,不言自明。
话未说完。
鬼将已是一脚踹了过去,直将那鬼卒踹得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撞在旁边的石墩上才停下,灰头土脸。
“滚你娘的蛋!”
鬼将气得笑了起来,指着趴在地上哼哼的鬼卒,想骂又觉得跟这等蠢材置气实在无趣。
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与后怕。
“什么收下?那是规矩!
滚滚滚,少在这儿出鬼点子,找死别拉着本将军!
再敢胡吣,老子先把你扔进油锅里炸上一百年!”
那鬼卒被踹得七荤八素,又见将军动了真怒,哪还敢多言,连滚爬爬退到远处阴影里,不敢再吭声。
待周围清净下来,只余阴风呼啸,鬼将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座上。
他脸上的恼怒神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余悸与无奈,越想越觉晦气,一张青脸更显晦暗。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子,又是心肝脾肾一阵疼。
却也只敢在心里哀叹两声,不敢有丝毫他想。
鬼将暗自啐了一口,心里嘀咕: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的就让自个儿轮值遇上了。
今日能全须全尾,真是平日里积德了。”
鬼将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块古槐令牌,以及背面那四个让他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鬼文。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路引。
地府里头,哪位阴神见了不得变变脸色?
幸好……幸好老子反应快……
他庆幸地摸了摸膝盖。
鬼将正自魂不守舍,忽闻远处锁链拖曳的哗啦声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薄雾弥漫的灰白土路尽头,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一者身形高瘦,着素白长袍,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一条猩红长舌垂至胸前,头戴一顶高耸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字。
另一者则身材宽胖魁梧,皂黑衣袍,面容黝黑凶悍,目如铜铃,头戴同式官帽,上写“天下太平”。
正是地府十大阴帅中,专司缉拿恶鬼凶魂的黑白无常。
鬼将忙收敛心神,挤出笑容,拱手道:“七爷、八爷,差事回来了?
不知是何方鬼物,竟劳动二位亲自去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