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目送着这位知识分子离去，并未阻拦，随后望着剩下的人群。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选择了离开。
他们或许能忍受走路的苦，但无法无法接受要在这种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恶劣的环境生活乃至教书。
最后，原本三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二十个人。
这二十个人里，有那个看起来像民工的谭逸飞，有那个年轻的李悦，还有几个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的年轻人。
秦昊看着这二十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剩下的人，跟我来。”
秦昊带着他们穿过工地，来到了村委会前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几十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有的还挂着鼻涕，看到生人来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
这就是石瓦村的才放学回来的几个学生。
没有统一的校服，没有像样的书包，甚至很多人连普通话都听不太懂。
“光能吃苦还不够，还得看能不能教。”
秦昊指了指那群孩子。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学生。也是你们今天的最后一道面试题。”
“谁先来试试？就在这儿，给他们上一堂课。
讲什么随你们，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听进去，就算过关。”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这群孩子野惯了，根本没有课堂纪律的概念。
再加上语言不通，想要在露天环境下抓住他们的注意力，比在空调房里讲奥数难一万倍。
一个年轻的男老师自告奋勇站了出来。他是师范毕业，理论知识扎实。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
他试图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场，然后讲了一段关于“为什么要读书”的大道理。
结果不到三分钟，下面的孩子就开始跑神了。
男老师急得满头大汗，越讲声音越大，可孩子们根本不买账，甚至有人带头起哄跑开了。
男老师灰溜溜地退了下来，一脸挫败。
秦昊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划了个叉。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去试了，效果都不理想。
要么是太严肃吓到了孩子，要么是讲的东西太深奥，孩子们听不懂。
直到那个谭逸飞走了上去。
他没有站着，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跟孩子们视线齐平。
他也没讲课本，而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在手里抛了抛。
“嘿，小兔崽子们，谁知道这块石头像什么？”
谭逸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江湖气，方言味儿很重。
“像狗屎！”刘强带头喊道。
全场哄堂大笑。
谭逸飞也没生气，反而跟着笑：
“像狗屎就对了！但这块‘狗屎’里头，藏着咱们这大山的秘密。你们信不信，这石头以前是在海里的？”
“骗人！咱们这是山，哪来的海？”
赵小五不服气。
“不信？来，凑近点看。”
谭逸飞用指甲抠掉石头上的泥土，露出上面一个淡淡的贝壳印记。
“看见没？这是海螺的印子。几亿年前，咱们这儿就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