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重感与恐惧瞬间很快了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就在彼得准备启动装甲将她救下时，杰西卡的重心猛然一斜，仿佛漂浮的力量突然中断，化作断线的风筝径直栽向河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彼得飞奔至岸边，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他紧咬牙关，迅速浮出水面，很快找到不远处正在拼命挣扎的杰西卡。
不会游泳的她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在水中无助地扑腾，四肢胡乱挥动，不断呛水，剧烈地咳嗽着。
彼得蹬腿游向杰西卡，然后在她的附近停下来。
因为杰西卡的挣扎动作实在过于猛烈，此时他直接过去，很容易救人不成反而被牵连。
“杰西卡，冷静点，是我，彼得！”他在水中稳住身形，向着惊恐万分的杰西卡呼喊道，“放轻松点，让我带你上岸！”
“不要——咳咳！”
杰西卡刚张口，就被一口河水灌入喉咙，一阵剧烈咳嗽，手脚乱挥，激起大片水花。
眼看杰西卡始终无法冷静，彼得只得果断更换救援方式。
他转而游到杰西卡身后，伸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腋下锁住她的肩膀，强硬地将杰西卡的头部托出水面。
在这一过程中，杰西卡挥舞的手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激烈的水花。
“听我的话，杰西卡！”
彼得沉声向杰西卡喊道，“你不会死在这里，相信我。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会带你回去。
只要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一起回到岸上。”
彼得的语气罕见地不再温和，而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忽视的存在。
杰西卡在水中的挣扎终于稍缓了些，虽然依旧紧绷着身体，却已不再疯狂挥打。
“放轻松，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彼得低声安抚着，带着杰西卡平稳地向岸边游去。
冰冷的水花拍在杰西卡脸上，将她的泪水悄然带走，她时不时地因惊惧抽搐几下，却始终被彼得牢牢托住。
片刻后，两人终于靠岸。
彼得先将杰西卡扶上石堤，自己才跟着翻身爬起。
杰西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湿透的发丝紧贴着脸颊，嘴唇泛着青紫，浑身因寒冷与恐惧而轻微颤抖，时不时因呛水咳嗽着。
彼得甩掉身上的水珠，弯身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披在杰西卡瘦弱的肩头。
杰西卡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下意识紧紧攥住了外套的边角。
水珠沿着她苍白的脸颊不断淌下，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微微涟漪，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残留的河水。
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寒意。
杰西卡的肩膀忽然微微颤抖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裂开了缝隙。
下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扑进彼得的怀中，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压抑已久的痛苦终于找到宣泄口。
“我没有家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杰西卡伏在彼得胸前，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
听着杰西卡不断重复的自责话语，彼得只是安静地聆听着，没有打断她的哭诉，也没有劝解。
那只微微抬起的手，终究是悬在半空，没有落到杰西卡的背上轻抚她给予安慰。
因为彼得知道，有些伤痛不是一句“别自责”就能抚平的，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少女的嚎啕大哭，回荡在深秋的河岸边，在逐渐沉寂的夜色中久久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