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兰德尔毫不留情的呵斥，哈里没有动。
他盯着黑暗中兰德尔胸前那圈忽明忽暗的光，频率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些。
“你生病了……”哈里犹豫着开口道，“而且病得很重。”
兰德尔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病？我早就死了，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连腐烂都懒得开始罢了。
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给我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死？”哈里突然问道。
如此直白的话，让兰德尔一时愣住了。
“我妈妈说过，一个人真想死，办法多得是，”哈里的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以去跳楼、割腕或者走进河里把自己淹死……可你没这么做，对吧？
她说，那种人其实根本不想死，而是觉得自己不配活着，又怕死了也没人会在乎。”
兰德尔没吭声，但胸前那光圈骤然急促地闪烁起来，出卖了他。
“你在故意折磨自己，”哈里摸索着往兰德尔方向靠近了些，“你要是真想死掉，那天就不会让我把你从垃圾堆里拖回家——”
“我总算明白你妈为什么……咳咳！”
兰德尔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哈里，声音虚弱却分外刻薄，“她不要你，八成是因为你话太多了。
说真的，别再提你妈了，她都跟别人跑了。”
“妈妈没有不要我，她只是……暂时离开……”哈里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服自己，“她说等日子好一点，就来接我。
她会回来的。”
“典型的成年人谎言。”兰德尔不以为然。
“也许吧，”哈里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惩罚自己，所以我不会像她一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兰德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半晌后，他那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他像是从痛苦中缓了过来，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就……别管我了，行吗？”兰德尔说道，“我是个罪人，我不值得……见鬼！这供电到底什么时候恢复？”
“兰德尔，我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也不清楚你过去干了什么，才让你这么对待自己……”
哈里顿了顿，我在垃圾桶里翻到不少破东西，有的彻底坏了，有的还能修——擦干净，补一补，照样能用……有时候，甚至比新的还好使。
如果那些过去的事让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试着扔掉它们，把自己修好，然后重新开始？”
黑暗中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兰德尔胸前那圈淡蓝的光芒也渐渐稳定，不再乱闪。
他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孩子，刚才那些话太过分了，但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哈里点点头，“你只是病了。鲍比和露西生病的时候也认不出我，有几次还发狂咬了我。”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臭小鬼，错得离谱。”兰德尔不满地哼了一声。
兰德尔知道鲍比和露西是哈里养的两只老鼠的名字，不光是宠物，更是他的朋友。
在感恩节那天，他就该坚持把它们烤了，给两人加个餐。
咔嗒一声，房间骤然亮起，应急供电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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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
“托尼？醒醒。”
奥巴代亚·斯坦尼坐在深褐色皮椅中，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在棋盘边敲了敲，提醒着坐在他对面发呆的人。
“你已经盯着壁炉看了快五分钟了，该走下一步了，别告诉我你睡着了。”奥巴代亚再次催促道。
壁炉里的篝火舔舐着木材，不时噼啪作响，跳动的橙光映在奥巴代亚对手那张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英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