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军卒酗酒闹事、官吏懈怠渎职、仪容不整有损官威者……”
刘备顿了顿,意味深长:
“先记下,报于元皓先生。”
“但若有屡教不改、情节恶劣者,你可依‘风宪’之权,先行拘押,再报。”
牛憨此时正愁没有活干,刘备此时的命令来的正好!
“大哥放心!”当下他胸膛一挺,应道:
“谁敢捣乱,俺第一个不答应!”
刘备笑了:“记住,依律办事,不可滥用私刑。遇事多问元皓先生或公主。”
“是!”
牛憨兴冲冲地走了。
刘备看着他雄壮的背影消失在廊角,轻轻吐了口气。
这个四弟,放对地方,便是无双利器。
…………
牛憨得了将令,只觉浑身是劲。
他先寻了司马防,领取了足够的粮饷批文与军械令牌,
随即回府喊上傅士仁,直奔临淄城外大营。
他要先挑选兵丁。
而且他要挑选的并不是普通卫兵。
“玄甲营”,听这名字就知是主公亲卫精锐,将来是要护着大哥和公主,说不定还要上阵杀敌的。
牛憨虽憨直,但数年战阵历练,眼光早已不同往昔。
次日清晨,营山马场。
此地原是驯养战马之所,地势开阔,兼有校场、坡地、林地,正合操练选拔。
牛憨提前一日便令人在四处插上“玄甲营募勇”大旗,消息早已传遍郡兵与青州军各部。
天刚透亮,马场外围已聚起黑压压的人潮。
闻讯赶来的壮卒不下三千,个个挺胸昂首,都想在这新立亲军中挣个前程——
牛憨的威名,青州军谁人不知?
其勇武早成军中一面旗帜。
何况他身为主公四弟,新任督礼中郎将虽职衔初立,却显然是心腹之任。
牛憨一身明光铠立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身后是傅士仁及当年从洛阳西园带出的数十重甲锐卒。
昔日的三百铁甲,如今也只余这些老卒仍随左右。
“将军,这阵仗……倒让我想起当年在西园练兵的时候了。”
傅士仁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头,语气有些激动。
牛憨点了点头。
西园那三年,确是他将【练兵】之能磨到极致的光景。
不仅把此技能提升至满级,更练出了三百重甲锐卒。
后来正是凭这支铁甲,他才能护着淑君从董卓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等到大哥率军来援。
“按老规矩来。”
牛憨看向身后那排久经沙场的老卒,
“每人挑二十新兵!”
这些锐卒都曾在他严酷操练下滚过一遭,最懂他那套练兵之法,
更历经洛阳血战、千里突围与讨伐董卓的重重战火。
如今,正是他们该站出来担任队率的时候了。
“喏!”
众老卒齐声应和,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兴奋、怀念与些许“残忍”的笑容。
他们可是从牛憨那套“老规矩”里滚过来的,深知其中厉害,也更明白——
熬过去之后,会是怎样一支铁打的精锐。
唯有傅士仁有些迟疑。
他凑近牛憨,低声道:“将军,当年在西园,咱们那是优中选优,又无大战迫近之忧,才能用那般酷法慢慢打磨。”
“再加上练兵期间好肉好饭从未断过。”
“就这样,也不过从三千西园军中,练出三百铁甲!”
他瞅了瞅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如今主公只给了三个月,人数又涨到了八百。”
“真用老办法,这些新兵蛋子,能扛得住吗?末将只怕,练完之后凑不齐人数!”
牛憨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声如洪钟,不仅是对傅士仁,更是对身后所有老卒说道:
“扛不住?扛不住就滚蛋!”
“大哥给了我八百的名额,可不是让我带出八百个废物的。”
“我这儿只要精锐——宁缺毋滥!”
虽然大哥明言要组建八百人的玄甲军,但牛憨心中自有主意。
此次应募的兵丁,多是临淄周边郡兵和收编黄巾组成的青州兵,虽已被周仓整训过一段时日,
但要说多精锐,牛憨觉得不见得。
倒不是他看不上周仓练兵的套路,实是自己【练兵】技能已臻满级,自然能辨兵之优劣。
他打定主意,只择精锐;若人不齐,便去找二哥、三哥要他们麾下亲兵补充!
想来二人也不会不给。
想通此节,牛憨不再犹豫。他转过身,面对众老卒,语气斩钉截铁:
“就按西园的老规矩来!负重、长跑、队列、格斗、器械、军纪……”
“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软!”
“每日鸡鸣起身,亥时方息,中间除了吃饭喝水,都给俺往死里练!”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震全场:
“三个月!就三个月!三月之后,以队为单位,全营大比!”
“考校所有课目,排名前八队的队长——就是这八百玄甲里,头八个百夫长!”
话锋一转,他咧嘴露出白牙,笑容让老卒们心里一凛:
“至于技不如人的——就老老实实给人打下手!”
木台上,牛憨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数十名铁甲老卒,眼睛几乎瞬间就红了!
百夫长!
而且是牛憨麾下这支新建亲军“玄甲营”的头八个百夫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仅仅是官升一级、俸禄倍增。
更意味着他们是这支注定会成为主公手中最锋利刃尖的部队里,最先站上中层将官位置的人!
未来战场立功、护卫主公有功,前途不可限量!
谁不想当?
谁不想要这份荣耀?
尤其是,这份荣耀是从牛憨将军——
这位以勇武闻名全军的“督礼中郎将”手中得来的!
这份认可,比什么都重!
“将军放心!”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率先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末将定给您练出最硬的兵!拿不下百夫长,我自己滚去当伙夫!”
“算我一个!”
“绝不丢将军的脸!”
……
众老卒纷纷怒吼,气势惊人,
连台下远处观望的新兵们都被这股陡然爆发的凶悍之气震得心头一凛。
牛憨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挑人!”
“喏!”
数十老卒如虎入羊群,轰然散开,冲入那三千多应募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