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行等人听到声音,驻足回看。
便见一位分外妖娆的身影随萧府的三管家陆观款款走来。
她的样貌只算中上之姿,比萧婉儿、萧惊鸿、楼玉雪几女差上一筹。
——一双桃花眼顾盼间生彩,眼角一颗美人痣,恰如其分的点缀,使得那张脸娇媚动人到了极致。
至于妖娆……
大抵上像是风腻一些的楼玉雪,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翘的翘。
走起路来,一步有六晃,颤巍巍的让人不敢直视。
最起码在前面引路的陆观就不敢直视,眼观鼻鼻观心,如一位得道高僧。
旁边的秦修策瞧见来人,侧头跟王力行介绍说是风雨楼的三楼主唐浣纱,便快步迎上前,行礼道:
“唐师叔,您这么快就到了?”
几位风雨楼弟子一并跟来行礼,“师叔怎么没跟水师叔一起?”
名为唐浣纱的女子左顾右盼,打量着后宅周遭的景物,目光落在春荷园内。
一边打量,她一边说:“水师弟暂时脱不开身,我先过来与萧府的人见一面。”
“我等毕竟要在萧府待上一些时日,总归不好太过孟浪。”
秦修策笑着退到一旁,说:“师叔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拜萧府大小姐。”
唐浣纱收回目光,朝王力行、陆观两人微微颔首道:“有劳。”
陆观低眉顺眼的伸手一指,“唐楼主客气,请跟我来。”
正要领着几人去佳兴苑,萧婉儿已是带着沈画棠、谢停云、娟儿等人来到门口。
唐浣纱瞧见她,媚眼扫过沈画棠、谢停云两人,抱拳躬身道:
“风雨楼唐浣纱见过婉儿姑娘。”
萧婉儿上前一步,扶起她说:“唐楼主不必这般客气。”
“二妹先前来信说过,你们都与她同出一门。你们来了这儿,便也当成自己家里。”
唐浣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叨扰了。”
说着,她也朝沈画棠、谢停云点头致意:“天山派的停云仙子,久仰。”
谢停云闻言自是没有如以往那般大大咧咧,神色认真的抱拳道:
“唐楼主大名,早就传遍九州三府,停云在西州也是听说过。”
“客气,江湖众人抬爱罢了。”
寒暄几句,萧婉儿招呼几人进入佳兴苑,边走边说道:
“近来我萧家遭了不少劫难,二妹不得已……”
声音渐行渐远。
陈逸便也收回目光,朝小蝶吩咐一句,回返木楼书房。
他自是听说过唐浣纱,知道其是水和同的三师姐,也是风雨楼的三楼主。
其上还有大楼主秦霜驰,二楼主瞿济川,都是“白大仙”公冶白的弟子。
“既是水和同的师姐,修为、技法应是比他强一些吧?”
陈逸暗自思索片刻,便倒水磨墨,摊开三张云松纸后,提笔落墨。
他便笔走龙蛇,不求细致。
没多会儿功夫。
云松纸上便浮现一位身着长衫的儒雅青年,赫然是他自己的身形样貌。
画完一幅,接着是第二幅、第三幅……
仅用了半个时辰,陈逸便作完三幅画。
然后他放下狼毫笔,略一停顿,体内真元微动,引着天地灵机落到画上。
顷刻间,纸上泛起微弱荧光。
三幅样貌相同,衣衫却是不同的“陈逸”便相继动了起来。
一幅画上的陈逸说:“小蝶,姑爷我有些乏了,今日谢绝一切来客……”
二幅画上的陈逸说:“小蝶,今日本姑爷想在书房看看书,稍后别来打扰……”
三幅画上……
不待细致查看,陈逸挥手卷好三幅画,心下稍松。
随着他的画道越发纯熟,样貌身形便也细致入微,几可以假乱真。
但要瞒过上三品境界的武者,便不能让其近距离查探,否则一样露馅。
没奈何。
陈逸不得不早做准备——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睡觉、看书或者下棋对弈等,依着明日境况选择,总归不好让人接近。
尤其是唐浣纱这等高手。
收好画卷,陈逸看了看窗外天色,靠坐在椅子上,没了修炼四象功的心思。
“所幸夫人不在,否则明日还真不一定能得空。”
不过吧。
萧惊鸿没回来,陈逸却也有些别的担忧,只希望萧老太爷接到信后能有所反应。
“风雨楼来人,萧家暂时无忧,总归是件好事。”
“接下来便只剩下宋金简。”
陈逸呆坐片刻,目光看向春荷园之南,微微皱眉,默默想道:
“他不露面……得想个办法逼他现身……”
“裴永林?”
“不妥。”
一个杀害了“小道君”华辉阳和蜀州学政马书翰的人,自身不干不净,宋金简和他背后的冀州商行、清河崔家有一万种手段撇清干系。
思来想去,陈逸微微皱眉,“那就只剩下她了。”
若非宋金简藏得太深,他自是不愿出此下策。
但是如今蜀州境况刚有起色,他实在不愿这里再起什么乱子。
何况宋金简还把主意打到了萧惊鸿身上。
想到这里,陈逸脑海中的棋盘便动了起来。
有了决定,他自是要详细布置一番。
过得片刻。
待陈逸脑海里的棋盘落子成局,他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陈逸心知宋金简此来蜀州身怀重任。
若想引他出来,寻常之人绝无可能。
裴永林不行,清河崔家在蜀州的营生不行,冀州商行的那些人同样不行。
甚至将藏在蜀州的婆湿娑国使者找来也一样没办法让宋金简就范。
因而,他想来想去,整个蜀州能让宋金简重视并有可能涉险的,只有崔清梧一人。
不过吧。
崔清梧毕竟是陈云帆未过门的媳妇。
不看僧面看佛面。
陈逸多少要顾及下陈云帆的感受,免得出现纰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能对不住兄长了。”
陈逸想着,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春荷园内的深秋景象
太阳西斜。
霞光将天边染得五彩斑斓。
可在春荷园内,却是一片清冷颜色。
泛黄的枯叶随风飘落,花草摇曳,池水荡漾。
偶尔一两条金毛鲤鱼跃出水面,习惯性的朝着亭子方向吐出几道水花。
它们大抵是想着某个不讨喜的人会在那里。
陈逸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
打打杀杀实在不适合他。
偏偏总有人不想让他安稳度日。
委实无奈。
正想着,陈逸耳垂微动,眼角扫见窗外一道蹑手蹑脚捏住铃铛的身影,哑然失笑。
“这虎丫头又调皮。”
果然。
裴琯璃猛地从旁边窜出来,双手在脸上挤出一个鬼脸:“呀!”
陈逸无动于衷,看她问道:“跟无戈对练好了?”
裴琯璃鼓了鼓腮帮子,显然有些不悦自己没吓到陈逸,嘟着嘴说:
“无戈还在修炼桩功,我有事找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