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
武道高深与否,跟有没有脑子并无关联。
武夫嘛,大抵就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好似猜到他的想法,叶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今次我与公冶白切磋乃江湖盛事。”
陈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确如此。”
“近些时日来了不少江湖人,其中不乏上三品境界的高手。”
他指着下方的大堂说:“天南海北来客,让蜀州热闹不少。”
“他们此来可都是为了看一看两位前辈风采。”
哪知听完他的话,叶孤仙淡淡的说:“为了不让我颜面尽失,这两日亥时,我在城西赤水河上等你。”
“这……”
陈逸顿时哭笑不得,这话多少有些耳熟。
以往他偶尔也会找个理由教训教训柳浪等人。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前些时候,我与白前辈的弟子水和同切磋过,只在伯仲之间。”
叶孤仙闻言不为所动,“亥时。”
陈逸努力挣扎:“侯府宵禁,外出频繁难免会被人察觉。”
叶孤仙平静的看着他,“昨夜,府城东五百里,宋金简。”
“……前辈也在那里?”
“路过。”
陈逸只得答应下来,无奈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孤仙微微颔首,“我传授你一门剑法。”
陈逸闻言一怔,脸上转而露出几分笑容,起身走出雅间:
“前辈稍坐,我去拿两坛子郎酒过来。”
陆地神仙境的大高手传授的剑法,必然不是黄级、玄级的货色。
这等好事,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他自然不会拒绝。
天外飞花终究只是玄阶剑法,招数华丽不假,但也缺少如落龙枪、崩岳拳等天阶技法的杀招。
陈逸不贪。
只要叶孤仙传授给他一门地阶剑法就成。
待他离开。
叶孤仙摩挲着剑柄,眼中浮现出一抹思绪。
“入得江湖,谁人能奈何?”
没多会儿。
陈逸抱着两坛子郎酒走进雅间,跟叶孤仙再次咕嘟咕嘟起来。
直至日落黄昏,叶孤仙方才起身。
他不忘提醒,“亥时。”
陈逸笑着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准时赴约。”
“还望前辈到时候不吝赐教。”
叶孤仙微微颔首,正要离开,就听陈逸接着说:“前辈,不知您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嗯?”
迎着叶孤仙的目光,陈逸来到窗边指着西市大门内的那间裁缝铺子说:
“晚辈本打算今晚给那里的一人送封信,如今多有不便,不知前辈可否代劳?”
叶孤仙看了眼裁缝铺子,自然能看出将星等人的修为境界。
只是在他眼中,这些个江湖中值得称道的上三品高手,与孩童无异。
“给谁?”
“修为最高的那人,前辈就说是‘龙虎’刘五所留即可。”
陈逸笑着说:“前辈见谅,晚辈暂时还不能以真身示人,免得为萧家招惹是非。”
叶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封信,越步间人已消失不见。
陈逸见状,心中感叹陆地神仙有着惊天地之能,随即便让王纪结账,独自回返萧府。
“白虎卫将星见到‘雪剑君’替我送信……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陈逸的确是故意为之。
原本他是打算离开百草堂以后,找地方易容再转道去一趟裁缝铺子。
哪知叶孤仙会来。
且还要传授他什么剑法。
没辙。
时运到了。
他若不趁机扯上一张虎皮,那就太对不起他说得那句“有辱斯文”了。
……
裁缝铺子。
将星端坐在静室内正拿着译文破解一封密函。
“甲三,丙七……”
写到末尾,他莫名心中一紧,整间静室好似被大山压下般,窒息一样宁静。
将星突地转头,“谁?!”
待他看清周遭,额头上瞬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水。
只见一位穿着白衣的男子静立在角落,长发飘然,腰间挂着一柄鱼皮纹路的长剑。
赫然是刚刚与陈逸分别的“雪剑君”叶孤仙。
将星不知道此人来了多久,但却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知阁下……”
没等他说完,叶孤仙甩手将信丢在桌上,语气冷淡的说道:
“‘龙虎’刘五,信。”
说完,他迈出一步,身影便消散在静室中。
宛如鬼魅。
将星看着空无一物的静室,耳边传来剧烈的心跳声音,只觉得头脑略有晕眩。
过了许久。
将星方才有所缓和。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侧头看着桌上的信,面露苦笑。
“‘龙虎’刘五的信?”
“刘五……”
“兄弟哎,送封信而已,何必请动一尊大……”
话没说完,将星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回想方才那人的样貌,“白衣,鱼剑,冷若冰……他,他是……‘雪剑君’叶孤仙?!”
不可能!
将星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可能!
那等神仙人物怎可能会听从“龙虎”的差遣?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很难想象,江湖上会有人敢冒充“雪剑君”。
何况方才那人的气息……
将星想到这里,连忙拿过桌上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待看完后,他的脸色立变。
“冀州商行,山族,清河崔家……这……”
尽管将星不愿相信,但“龙虎”为此请动了“雪剑君”给他送信。
便由不得他不信。
念及此处。
将星顾不得再去理会桌上的密函,拿出一张空白的云松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只不过相比以往的工整字迹,此刻纸上的笔画略有瑕疵。
刘五究竟是何来头?
他与“雪剑君”是什么关系?
幸好,幸好……
幸好他白虎卫近段时日一直与“龙虎”交好。
将星想到刘五,顿时又在密函上加了两句话:
[“雪剑君”叶孤仙替刘五送信,两人疑似是师徒关系。]
[金旗官雌虎与刘五关系莫逆,望阁主大人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