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先生突地叹了口气,说:“新任布政使司右使范远洲颇有能力啊。”
陈逸微一挑眉,“院长难得夸赞别人,那位范大人做了什么事?”
“他刚一到任,在差遣提刑司调查马书翰后,就赶去了广垵等地,敦促救济灾民一事。”
“临走前,他还让人抄录了蜀州近几年来的账册,带着路上看。”
“哪知昨日酉时就有人回返,依照范右使命令,拿了不少人。”
陈逸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他的确有些本事。”
他想了想,转而问:“另外按察使司的右使听说也快到任了?”
岳明先生微微颔首,脸上略有几分感慨:“赵闻璟啊,说起来他与老夫还有些渊源。”
“昔年老夫曾游历冀州,于石文园求学,当时便是则善先生教导老夫。”
闻言,燕归先生神色微动,“赵琛,赵则善?”
岳明先生嗯了一声道:“则善先生彼时乃是一代名家,于经史一道造诣颇深。”
顿了顿,他接着解释说:“赵闻璟就是则善先生的嫡孙。”
陈逸心下了然,“书香门第出身……”
无论如何,冀州来人,他都需留心一些。
如今宋金简尚在蜀州,若是再多几位帮手,特别是衙门里的帮手,只会更难对付。
闲聊几句。
陈逸起身告辞。
岳明先生送他来到宅子外,叮嘱道:“轻舟,等你忙完,记得早些来书院教授书道。”
陈逸促狭笑道:“院长大人是替那些学生说话,还是舍不得留堂的字帖?”
岳明先生指了指他,笑骂道:“你别忘了那座放置你字帖的展堂,近来可有不少人慕名前来。”
“你若能多写几幅,老夫也可让他们带回去。”
陈逸意外道:“院长这是不打算招揽生员了?”
岳明先生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便连旁边的卓英先生、燕归先生两人都是一乐,“轻舟还不知道吧?”
“如今前来书院求学的生员越来越多,已经人满为患了,前些天院长还在为此事发愁。”
“这还多亏了轻舟你。”
“这样啊……”
陈逸哑然失笑,却也没有居功,说笑几句后,转身离开贵云书院。
岳明先生等人目送他走远,方才回返书房。
燕归先生略做思索,感慨道:“如今我越发佩服院长了。”
岳明先生咦道:“此话怎讲?”
“想当初,若不是院长您力排众议聘任轻舟前来,便不会有书院今日盛况。”
“的确如此……”
岳明先生自是有些得意。
虽说他当初是眼馋陈逸的书道,但也的确真心实意的邀请其前来书院。
如今正应了那句“无心插柳柳成荫”,传扬出去也算是一桩佳话。
几人正说着,马观走来行礼道:“院长,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求见?”
“他说他叫赵闻璟……”
……
不提书院中的迎来送往。
陈逸出了康宁街之后,先去了济世药堂交代马良才几句,又看了看袁柳儿近况,没多停留便直奔西市。
桐林那边的医道学院修建顺利,预计月底便能修筑大概。
届时萧婉儿、崔清梧等人去了以后,便能按部就班的开展。
重中之重就是《医典》的编纂。
为此,陈逸已经让马良才带着袁柳儿开始收集医道相关的典籍。
不为别的,只为他拿出《医典》时能够掩人耳目。
没错。
陈逸打算帮人帮到底,过些时候,他会抽出时间编纂一部《医典》。
尽管以他现在的境界,尚算不上医圣,但他脑海中的玄奥胜在全面。
有教无类,用于教授医师学徒再合适不过。
至于更高深一些的……
这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没多久。
陈逸一路来到百草堂,打量一圈,便朝王纪打了个招呼。
待到二楼静室内之后,他拿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交代道:
“这封信替我送去给萧老太爷。”
他不忘叮嘱道:“切记绝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到。”
王纪郑重行礼:“大人放心。”
陈逸微微颔首,一边侧耳听着周遭微弱的声音,一边问:
“闫海那边有回信吗?”
“有。”
“日前他带人离开广原后,一路向东南,现已查探完广垵等地的境况,不过……”
“那边情况不算好。”
“因为那些灾民?”
“大人猜得没错,受天灾影响,那里如今药堂、粮行等买卖生意惨淡。”
“意料之中。”
陈逸想了想,吩咐道:“让闫海尽快择一铺面,第三家百草堂就定在广垵。”
王纪点头应是。
陈逸又问了问山族药材的事情,便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子看向西市内的裁缝铺子。
“王掌柜如今生意红火,可喜可贺啊。”
“大……轻舟先生过誉了。”
陈逸一边跟他闲聊,一边打量着裁缝铺子内的将星等人。
他正琢磨着要如何给其送个口信,蓦地察觉到一道气息逼近。
随即耳边传来一道冷淡声音:“来,喝酒。”
陈逸微愣,侧头看向对面的云清楼。
只见二楼临街的雅间里,正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身影。
赫然是“雪剑君”叶孤仙。
陈逸略有意外,却也没有拒绝。
他跟王纪暗中交代几句后,便让其带着自己来到云清楼,在叶孤仙旁边雅间坐下。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他不得不遮掩些。
留下王纪一人待在雅间后,陈逸来到叶孤仙所在的雅间,笑着说:
“前辈这么快就回蜀州准备切磋一事了?”
叶孤仙轻嗯一声,甩手推给他一个酒坛子,语气淡漠的说:
“来瞧瞧后辈们能否入眼。”
该说不说,“雪剑君”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
陈逸笑道:“前辈可有看到入眼的?”
“除你之外,还有几位。”
“不知是哪几位?”
“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