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吃家，这玩意儿吃多了小心血糖。”金觉无奈，放下香蕉后，从布袋中挑了个三四斤的榴莲，给老僧劈开。
老僧这身体，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三高之下血管脆的很。万一寄了，还要复活。
不过这些，就不是金觉该担心的了。
递给老僧一块榴莲，金觉顺势道：“来此是想求您老，给我指个方向。”
堪破执念肯定是要靠自己的，不过找寻执念金觉觉得让别人帮帮忙应该也没什么。
“你很急吗？”老僧接过来，长长的白眉下，眼睛透彻清明。
“还...还好。”金觉有些疑惑，不知老僧为何这么问。
急倒是不急，只不过始终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就像是百爪挠心一般，让金觉有些不自在。
“真仙本就寿数千，况且你又吃了蟠桃与人参果已破万载，已无需为寿元担忧。
你这急不可耐的模样，倒比我还像是一个积年的老人。”老僧在躺椅上摇晃着，吹着来自山涧的清风，“你至今不过百年，何必如此执拗。
定下心来，修行悟道。水到渠成，禅机自明。”
金觉沉默，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很正常，不过是是为了求道而已。但听老僧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确实急得很。
方丈说他浮躁，老僧又说他急切。
无根而浮，无定而急，似乎都点到了实处。
思索良久，金觉方才有一点灵光浮现。自己这个样子，恐怕是心态的原因。
有了仙的力量，却还是虫心。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金觉笑凡人，但自己也不过是用凡人的心，过着仙的生活。
区区百年就如此浮躁急切，更何况后面有万载光阴，以及元会交叠。
不知怎么，念及此处金觉忽然心中涌现一股恐慌。似乎是隐约见到自己一颗凡心，在无尽岁月中崩溃疯癫。
他曾评价南极仙翁七星丹的长生之效是走了歧路，如今发现自己亦是掌控不了自己这一身长生。
以沧海之一粟，再观星河之浩渺。
金觉陡然生出无力之感，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身神通法力，也好似脱缰意马，肆意奔驰，隐然有失控的趋势。
老僧只是瞥了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静静吃着软糯的榴莲。在他看来金觉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法力崩解身死道消，届时在地藏王菩萨处轮回一遭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没死过几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经仙家。
...
“善。”
看着小蛤蟆拴定意马，眼中灵光冲霄，老僧就知道他已经过了这一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