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兵凶悍无匹,素来以“一汉当五胡”自居。
甚至在十几年前,就连刘宏都有十足的信心,方才允许大军主动出塞扫荡草原,只是由于一将无能连累三军,一战近乎葬送了大半的并州兵,甚至使得河套地区随之沦陷。
在太原郡军备废弛的眼下,羊耽清楚最为重要的是凝聚人心。
人心一聚,其余问题方能有机会迎刃而解。
羊耽微微垂目,心中已有决断,缓缓开口道。
“那便在邬县城头立上并州都督的大旗。”
荀彧神色一顿,罕有失态地惊呼道。“主公莫非要前去亲自坐镇邬县?”
“唯有我这位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亲往邬县,方才能使并州军民为之振奋,彻底激起抵挡白波贼人劫掠之心。”羊耽平静地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
荀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邬县一带可用兵力寥寥无几,主公纵使亲往,亦难保邬县不失,一旦主公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对并州,乃至于整个天下而言皆是不可承受之痛。”
“邬县可失,太原可失,乃至于并州可失,唯独主公万万不可有失,还请主公万勿一意孤行。”
荀攸、赵云、徐福等人,也是纷纷拱手而道。
“请主公三思。”
羊耽何尝不知即将遭受白波贼劫掠的邬县一带何等凶危,但却是清楚乱世不日将至,届时又有何处是桃花源?
原轨迹中,如曹操、刘备、袁绍等人,又有哪个不曾亲历战阵?
“我若惧战,又与那些弃官硕鼠有何区别?”
“更何况,我乃并州都督,总督并州大小事务,这并州百姓便尽数都是我治下之民,又怎能容忍治下之民受贼人劫掠裹挟而家破人亡?”
羊耽脸上流露出坚定之色,说道。
“我意已决,护并州、平白波,非吾亲镇邬县不可。如此方能真正激起并州上下军民死战之心,尔等休得再劝。”
当然,为了凝聚人心,羊耽决意亲往邬县,但却不代表羊耽当真就是鲁莽行事,认为自己只要出现在邬县,那么就能顺势逆转大势。
在当晚的议事结束后,赵云连夜率领着四百游侠骑朝着邬县赶去,其一自然是为了设法探查白波贼囤粮之处,其二则是前去邬县周边县城散播市井流言。
流言的内容,除了大量白波贼烧杀劫掠的行径外,就是探查邬县周边县城的县令、县尉、县丞等是否已经弃官而逃,再如实将这个消息散播开来。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就是许多不切实际的流言都能深信不疑,更何况是这些本就是事实的流言,这也势必会引起邬县一带百姓极大的惶恐不安。
对于这些游侠骑而言,让他们骑射冲阵未必擅长,但让他们探查消息以及在市井之中散播流言,这却是再熟稔不过了。
且也将会在邬县一带百姓渐渐意识到局势之恶劣,且为之惶恐不安的同时,关于朝廷任命太子少傅羊耽为破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的消息也将开始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