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场。
士兵们在欢呼。
下雨了！
竟然真的下雨了。
这一上午，大家操练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不时抬头看天。
整整一上午，都是烈日当空。
眼看着半天过去了，大家也是越来越忐忑。
甚至有人开始悄悄议论。
这天，哪像是有雨的样子？
结果，午后狂风卷集，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像是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那雨，说来就来。
而且雨势如此之大。
战士们狂欢着，操场上此起彼伏，都是玄清公的名号。
四喜仰头看着天，满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激动得泪水。
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淋着雨，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们知道，这一场雨下来，军中所有人都认定玄清公就是神仙。
将来即便是去了倭国，他们想自立，怕是都不会有人跟着他们折腾。
孔有德苦笑一声：“别想了。为榆树湾效力，也未必就是坏事。”
耿仲明叹一口气。
不管他是否情愿，以后都只能老老实实，效忠于榆树湾了。
……
“哦，我的天哪。”
“那个玄清公，莫非真的是大明的神仙！”
“大明的神仙，竟然能预报天气？”
汤若望眨巴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仰头看着天，任凭雨水淋在脸上，身上……他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汤若望迷茫了。
他来大明的本意，是为了要传教的。
但他来了之后就发现，想要在大明这片土地上传教，难度非常大。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开始通过制造火器，交流科学技术、地理常识，来跟大明开明的高官交往。
通过这条途径，他忠于发展了一些教徒。
饶是如此，他的传教工作依旧困难重重，进展很慢。
现在，大明突然冒出一个榆树湾的神仙来。
按照榆树湾人的说法，那些冒着蒸汽，能在海上跑的蒸汽铁甲舰，还有在地上跑的大铁车……诸多奇物，都是那个神仙赐下来的。
汤若望当时也是将信将疑，可他后来思索之后，发现其中有诸多疑点。
比如那蒸汽铁甲舰，还有地上跑的大铁车……
事实上都是以蒸汽机做动力。
铁船能飘在水上……这个理论，亚里士多德就曾经提到过。
蒸汽机，看起来神奇，原理其实是烧开的水，顶开了水壶的盖子。
当然，制作起来必然更加复杂得多。
但这些，似乎并非人力不可及的“仙术”。
汤若望不过是刚想通了一些而已，今天，竟然又冒出一个“天气预报”来。
他的那双蓝眼睛里，尽是茫然。
蒸汽铁甲舰、大铁车、自行车、米尼步枪……
这些汤若望都能大概明白其中原理。
他自认为，若是能从榆树湾买到这些奇物，带回欧洲去，找一些聪明的人来研究，未必就不能仿制出一样的来。
但明珠琉璃灯、玄天鉴、扩音器大喇叭……等等诸多奇物，让汤若望完全看不明白，想破了脑壳，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属于完全没有思路的那种。
汤若望甚至想到皮影戏。
他曾经在京师，看到过皮影戏。
莫非那玄天鉴，跟皮影戏有什么联系？
汤若望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说服了自己，明珠琉璃灯、玄天鉴、扩音器大喇叭之类奇物，也是人力可为。
只不过他们想不明白其中道理。
可现在，竟然来了个天气预报……
那玄天鉴上，昨天晚上就播报出了今天的天气。
据说那是玄清公在天上，看到了云气运动，据此推断出来的。
这一下，汤若望无论找什么借口，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大明有神仙。
玄清公就是榆树湾的神仙。
汤若望、陆若汉……洋人军事顾问团的这些人，都有些崩溃。
“为什么榆树湾的神仙能显灵，我们的上帝……”
汤若望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赶紧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他怎么能怀疑上帝呢？
汤若望觉得自己很罪恶。
但是，对榆树湾，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加入附庸军！”
“榆树湾，有太多需要我们学习的地方！”
自从接触榆树湾，汤若望觉得自己每天都有学不完的东西。
只有加入附庸军，才能长期在榆树湾生活，也才有机会接触到榆树湾的各种奇物。
汤若望对这些，都太感兴趣了。
一场大雨，浇透了登州府的土地，却是让登州府变得更加火热。
自此，凡是榆树湾发布的命令，百姓都认真执行。
就连士绅们，虽然自觉受到冷落，但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
榆树湾有榆情局和锄奸队，随时会找上门来；还有神仙显灵……
谁那么想不开，敢跟榆树湾作对？
汤若望等人正式报名，参加附庸军。
但他们需要经过学习，考核通过之后，才能被正式录取。
第一批来报名附庸军的，总共有两百多人。
除了汤若望、陆若汉和他们手下的二十多个原洋人军事顾问团成员之外，还有十几个同样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海盗。
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丽人、倭人。
甚至还有几个南洋来的土著。
这些人，原本都在周围海域武装商队做事……
那些武装商队，在做海贸和做海盗之间自由切换。
皇汉舰队来了之后，横扫附近海域那些海盗集团……
皇汉舰队分不清海面上船只的性质。
他们也懒得去区分。
直接一道命令，所有船只一律上岸。
如果有渔民，或者商船因此影响生计的，可以到榆树湾办事处登记，领取基本的生存物资，保证生存所需。
榆树湾不会让任何一个遵守规矩的人被冻死，饿死。
皇汉舰队整顿周围海域的第一步，是清空海面。
第二步，是让所有船只登记，所有海员进行身份和背景审核。
只有通过身份和背景审核的人员以及船只，在榆树湾办事处领取证照之后，才有资格出海。
出海的船只，必须在固定位置固定安装榆树湾的牌照，悬挂榆树湾的赤黄两色旗。
每个船员，都必须随身携带榆树湾办事处为他们颁发的身份证件。
并且，在海上遇到榆树湾方面检查船只的时候，必须配合检查。
否则，将可能面临被榆树湾方面船只击沉的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榆树湾绝对是说到做到的。
甚至皇汉舰队通知海面船只的方法，就是用大炮通知。
只要看到未明船只，立刻就进行炮轰。
着实是现在山东一带海面，正常的贸易量十分有限。
海面上航行的船只，看到十艘，击沉十艘……其中九艘半是罪有应得。
皇汉舰队蛮横的做法十分有效。
山东海域，迅速进入有秩序的时代。
皇汉舰队沿着山东半岛沿海，一路推进，占领奇山所、养马岛、威海卫、百尺崖后所、成山卫、靖海卫、海阳所、大嵩卫……
此时的青岛，名不见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