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得腹语声骤然拔高,宏大如九天闷雷,滚滚声浪挟着无匹凶戾,在山谷间隆隆回荡。
“呵呵呵……就凭你们……也想阻我?!”
“待过几日,有种的,大可再来寻裘某的晦气!”
“郭靖!给裘某听好了!”声音陡然转厉,“裘某便在华山之巅候着!”
“若届时见不得我娘亲与外甥……”
语气骤然森寒,杀意滔天,“我便先杀瑛姑,再屠全真满门!”
“一个一个杀下去!哪管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便是屠尽这天下人……”
“我裘笑痴,说到——做到!”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裘图挟持着瑛姑,借迦楼罗之助,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天际。
郭靖等人追至近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裘图挟人远遁,徒呼奈何。
而裘图之所以仓促离开,实因方才突破,魔欲如狂潮冲击心神,难以遏制,只得痛下杀手毙了郭芙。
然手刃伊人后,那魔欲却未见半分消减,依旧汹涌澎湃。
此刻的他,已是又疯又魔。
第七荒境界初成,尚未巩固。
更糟的是——这第七荒魔欲,色欲尚可压制,最凶猛的乃是那股暴虐杀意。
杀戮他人他裘某人自无所惧,却深恐这武功彻底扭曲自己心性,尤其在此疯癫关头。
若满心只剩杀戮,还如何禅定问心,叩开明心见性之门?
如此,只能先行一步前往华山,趁短时间巩固境界,同时以瑛姑为人质,让郭靖等人将卫母和外甥带来,放放血,让他清净清净。
不多时,郭靖等人回到山洞口。
洞口处以及洞口内外,景象惨烈可谓如修罗屠场。
浓烟渐散,露出满地狼藉。
洞口内外,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残肢断臂混杂其间,鲜血将地面浸染成大片暗红。
更有数十重伤者奄奄一息,痛苦呻吟与压抑喘息声此起彼伏,令人闻之心悸。
几名全真弟子围着丘处机遗体,悲声痛哭。
只见丘处机仰面倒在洞口处,道袍染血,眉心一点黑洞,边缘焦黑,鲜血正汩汩渗出,染红了花白须发,全真掌教竟就此陨落。
另一边,郝大通须发戟张,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失去一臂,气若游丝的刘处玄,看着那断臂处血肉模糊的惨状,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滔天。
小龙女静立一旁,白衣染尘,一手轻捂胸口,气息略显紊乱。
另一手则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柄已然从中断裂的淑女剑,剑身寒光黯淡,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折断。
但见周伯通揉着兀自发痛的胸口,龇牙咧嘴从洞中踱步而出,口中不住抽气道:“哎哟喂!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这疯子下手忒狠了!”
郭靖强压心头悲怒,环视这修罗场,深吸一口血腥湿气,上前沉声问道:“周老爷子,以你之能,竟也阻不得笑痴一时片刻?”
周伯通揉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哎呀!洞里那雾浓得化不开,老顽童我两眼一抹黑,跟个瞎子没两样,只能凭感觉胡打乱打。”
“刚对上没几招,就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记狠的,差点把老骨头都拍散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况且……况且你们也没人告诉我,这小子练的……练的好像是师兄的先天功啊!”
说着,老顽童似忽然回味了过来,猛地提高声调,满是不可思议道:“对!就是先天功!”
“那境界,那股子内力……乖乖!”
“老顽童瞧着,竟似比师兄当年巅峰之时还要高,还要……还要生猛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