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壁下,广场狼藉。
僧众伏尸遍地,触目皆是。
大片七窍血流、气绝身亡者之间,夹杂着少数功力稍深者,或浑身抽搐,口吐血沫,或低低哀嚎,气息奄奄。
场中兀自站立者,唯以天鸣方丈为首的寥寥数位天字辈首座。
其中,天鸣方丈锡杖顿地,双手紧握杖身,支撑着摇晃身躯,气喘吁吁,目光仓皇四顾——
只见达摩院首座天慈、罗汉院首座天禅、戒律院首座天悲三人,俱是佝偻着腰背,双掌死死按在膝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拉风箱。
药王院首座天渡、般若院首座天心、菩提院首座天哭三人,功力稍逊一筹,此刻已是单膝跪地,手捂胸口,嘴角挂着刺目血痕。
再往后数丈,一人呆立当场,面如死灰,正是藏经阁值守,裘图昔日师兄,修习九阳神功的觉远和尚。
忽地,一声宏大而诡异的庄严腹语,自佛壁下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燃灯古佛,瑞应殊伦。”
但见裘图俯身,自血泊尸骸中随手拈起一串不知哪位苦字辈高僧遗落的佛珠,缓缓站起身躯。
“昔授记于释迦,光明彻照;”
极阳内力微一鼓荡,“嗤”地一声轻响,沾染在玄袍膝部的斑斑血迹轰然化作血雾气劲,四下崩散,衣袍瞬间恢复玄色。
“今垂慈于末世,福慧同修。”
.......
旋即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不疾不徐地捻动着掌中佛珠,脚步沉稳,向着前方仅存的几人迈去。
“踏…踏…踏…”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幸存者心尖之上。
刻满经文的古老佛壁投下阴影,更衬得他那九尺虬躯白发缭绕、玄袍轻扬,缓步而来的姿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见天鸣方丈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气血,嘶声低吼,眼中满是绝望催促,“走……快走……”
其余几位天字辈首座闻声,齐齐看向他,目中悲愤交织。
“走啊——!”天鸣方丈几乎是破腔吼出,血沫随着喊声溅出嘴角。
天慈、天悲、天渡、天心、天哭乃至远处的觉远,闻此绝命之呼,立时再无半分犹豫,强提残存内力,各自施展轻功,如惊弓之鸟般向着不同方向仓皇掠去!
唯独那脾气最为刚烈火爆的罗汉院首座天禅,非但不逃,反而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竟拖着伤躯,不管不顾地朝着裘图猛冲过来!
“过去庄严劫,最后一尊佛。”
但听得那庄严中透着无边森然的腹语声微微一顿。
缠眼黑缎之下,疤痕纵横的狰狞面庞,勾勒起一抹愈发诡异的笑容。
只见裘图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发力!
“嗖!嗖!嗖——”
数颗佛珠应声激射而出,带起尖锐破空之音!
“呃啊!”“噗通!”
惨叫声与身躯倒地的闷响接连响起。
那些正在逃窜的首座身影,一个个栽倒在地,带起低低的痛苦呻吟。
其中一颗佛珠,精准无比洞穿了正在朝裘图狂奔的天禅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