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
“我不懂什么,嘲讽还是鄙视!”
卡拉斯·提丰口中发出尖啸,声音已不是实体生物能发出的音色。
腐化,至始至终都是同样的味道。
它的大军,纳垢的信徒们,均在这股夹杂着强烈亚空间之力的啸叫声中彻底堕落。
原本还留有人形的躯体迅速恶化,成为一个个扭曲畸形的瘟疫使徒。
灰绿色的腐烂皮肤、尖锐而又野蛮生长的触角、可怖的怪异面庞,几乎是让人从心理和生理上同时生出难以抑制的厌恶。
“卡拉斯·提丰,你背叛了人类。”
莫塔里安猛然操控灵能力量向四周席卷,裹挟数千名瘟疫使徒。
亚历山大留存的那股特殊力量,也随之向外蔓延扩散,将那些邪神信徒的灵魂灼烧。
火焰投影在它们的实体身躯上时,盔甲内均是升起幽蓝烈焰,焚毁一切。
仅是这一阵灵能震荡,就让卡拉斯·提丰的部队损失超过三千余名战士,清空周围一百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
“我本就不是人类,何谈背叛。”
“我是异形,我是怪胎,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称呼我。”
卡拉斯·提丰堆积已久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全然爆发。
灵魂,也从污秽的亚空间之海中堕落得更深。
时至今日,卡拉斯·提丰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双目通红身体扭曲指着对方。
“我要将你们彻底杀死,也包括你莫塔里安。”
“从今往后,整个巴巴罗斯只能有一个霸主,只能有一个王。”
“祖父的力量已经告知我你的身份,可我认为你不配做我的父。”
卡拉斯·提丰身上的皮肤变得深绿,提起重炮再次朝着沼泽旁的上百名巴巴鲁斯人开火。
然而却被莫塔里安的灵能力量封锁,毒物撞到屏障的瞬间消弭于无形。
此处,俨然变成一块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死地。
“你不是被蛊惑,而是彻底堕落。”
莫塔里安一瞬间便想到了纳克雷的警告,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卡拉斯·提丰的彻底失望。
他当初坚决不认为那个与自己畅想未来的卡拉斯·提丰,会堕落成如今的模样。
可当他亲眼见到之时,才真正认清自己当初留有的一丝幻想是多么可笑。
“蛊惑,堕落?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就是我,这就是真实的我。”
卡拉斯·提丰对着泽尔斯的胸膛猛然一踹,将他踢到莫塔里安的身边。
“你想拯救他?”
“那我给你机会。”
卡拉斯·提丰露出狰狞的笑脸。
“可你觉得,他能在我们两人战斗的余波下存活吗?”
泽尔斯身上的伤势若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拖延下去不出三分钟,便会丧失全部生命体征。
莫塔里安是选择带着泽尔斯离开,还是选择在此地与他死战,卡拉斯·提丰很想知道。
“那种力量,所能带来的并不是只有破坏,”莫塔里安伸出指尖,轻轻印在泽尔斯的脊背处。
溃烂的血肉伤口被信仰力量灼烧,一缕缕青烟飘散,腐化的味道截然全消,破碎躯体飞速愈合。
“不,这不可能。”
“我们所使用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同一种。”
这种突如其来的自愈能力,俨然颠覆了卡拉斯·提丰的三观。
在卡拉斯·提丰苟延残喘,挣扎求生的时候它就知道一点,自己拥有着特殊的灵能天赋,而双眼则是一种外在体现。
每当它凝视一个生命时,该物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
卡拉斯·提丰从未见过灵能还可以用于治疗,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它所掌握的这股力量,就只能带来毁灭与残忍的杀戮。
“没什么不可能,我本想教导你使用这种力量。”
“可惜,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莫塔里安将泽尔斯安放在自己身后,三柄手枪被卡在腰间与大腿外侧,双手正向握持脊骨巨镰。
“你想在此地杀了我?”
卡拉斯·提丰轻蔑一笑,心绪却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
当它凝视对面发现昔日需要的仰望存在,此刻已经变成俯视时,心态悄然变化。
卡拉斯·提丰想到自己荣获父神恩赐的体魄,心气重回又开始放肆起来。
“并不是我要杀了你,而是你需要净化,需要赎罪。”
莫塔里安降下头盔面罩不愿再多言,灵能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交织,身形犹如在空间中闪烁的幻影,瞬息来到卡拉斯·提丰的身后。
镰刀锋刃一勾,直取卡拉斯·提丰纳厚重的油腻皮肤,试图割开它的脖颈咽喉。
“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觉得就凭你现在的力量,能够杀死我?”
卡拉斯·提丰按动重炮上的按钮随手一扔,剁骨砍刀抵住巨镰锋刃。
就在双方短暂角力的瞬息,丢在地上的重炮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腐化的毒物极速充斥着整块空间。
这是巴巴鲁斯上特有的毒气,也是腐化力量深度加持的污染。
卡拉斯·提丰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腐化的力量,而莫塔里安则必须要戴上呼吸面罩才能与之战斗。
“拿出你的气魄,刚刚不是还想要杀了我吗?”
卡拉斯·提丰看着不断咳嗽干呕的莫塔里安,身形宛如失去脊骨一般滑溜,轻而易举从镰刀刃面甩脱。
夜幕环境下,稀薄的雾气让莫塔里安一时疏忽,毒雾呛得他从鼻腔至眼眸肺腑都被异样腐臭充斥。
“你彻底没救了,抱歉,我只能如此。”
莫塔里安佯装示弱,侧着头触碰一下自己的肩头开启呼吸面罩。
猛吸前两口气时,肺部传出破旧风箱抽动时的嘶鸣,双手握持的镰刀锋刃上再度亮起一抹蓝色光芒,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这次速度与力量的双重提升,让莫塔里安都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躯体。
接触如此多的灵能知识,又借助兄长亚历山大加强过的体魄与力量,除掉一位恶魔王子,并非难事。
剁骨砍刀的上半截乓啷一声掉在地上,卡拉斯·提丰听到道歉,一脸茫然地转过身形。
它的上半身犹如镜面滑落,同样啪嗒一声跌在平原之上。
“嗬,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我?”
卡拉斯·提丰双臂展开手中握着半截断刀,口鼻涌出一块块乌黑发绿的不明物质。
它就那样狂放的躺在地上,眼眸里是巴巴鲁斯特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