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群星闪烁，只有一片昏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巴巴鲁斯人是可悲的，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星辰大海，哪怕是一眼。
人生的全部都在腐殖土里刨食，提防异形的收缴，小心腐化生物的捕食，宛如生存在蛮荒时代，还未进入文明社会。
而卡拉斯·提丰却通过自己的灵能天赋见识过广袤无垠的亚空间，变幻多彩的畸变生物，以及那‘生机盎然’的纳垢花园。
当然，还有浩瀚伟岸的四神之一，腐化纳垢。
莫塔里安听到它的问话，拔出离子手枪来到卡拉斯·提丰的身侧。
两截残躯中破碎的内脏流出，已经不再是人类亦或是异形应有的器官，而是一团团纯粹的腐朽破败，不知为何物的浓稠粘液。
嗡~
等离子出膛，炸碎卡拉斯·提丰的上半个头颅，。
“你从未接触过父神的力量。”
“生命，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莫塔里安本想转身离开，结果耳中最后一次听到卡拉斯·提丰的声音。
它那连脑仁都被击碎的头颅，竟然还在凭借着半张嘴巴发出声响。
滋~嗡——！
莫塔里安这次没有回头，手指扣动扳机直至离子手枪过载，冒出一缕缕青烟。
“走吧，我们该出去清扫...”
莫塔里安一甩镰刀上的污秽大步走向泽尔斯，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
卡拉斯·提丰残破的躯体再一次站了起来，并且完全聚合在一起。
它的灵魂被纳垢所吞噬，借助卡拉斯·提丰仅有的残躯与物质降临，同时也撕碎它那残存不多的意识。
外围环伺的邪神信徒瘟疫使者们，均在一瞬被抽干灵魂与肉体化为养料，供给纳垢的一缕意识能在物质世界扰动。
“莫塔里安，我，很喜欢你。”
这种声音并不来自于声带的震动，而是通过邪神特有的信仰干扰，传达到莫塔里安的脑中。
这声音仿佛是来自于亘古的低沉呓语，让人心神颤栗的同时，又忍不住顺着祂的意图思考，彻底颠覆个体的意志与灵魂。
“将你交给我，我会作为你的父神，庇护于你。”
臃肿而又肥硕的躯体伸出手指，厚重的角质指尖缓缓探向莫塔里安的额头。
整个巴巴鲁斯在四神降临的一瞬完全停滞，这片夜空的时间也彻底停摆，有所行动的唯有纳垢一个。
“腐...！”
莫塔里安瞳孔震颤，身上吱吱作响，却无法移动分毫。
目光所视，纳垢的躯体上逸散出一条条莹绿流光的飘带，在物质世界随波飞舞。
当那粗壮指尖即将接触莫塔里安的肉体时，他身上原本映射着金色能量的盔甲在一瞬间光芒盛放，转瞬于皮表形成一股特殊的防御力量。
是人类信仰的残留，是那些被无数腐化所吞噬的人类灵魂，在自发抵抗纳垢的污染与干扰。
噼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莫塔里安的耳边响起，他的思绪骤然回归，同时也拥有了抵抗的能力。
时间，开始按照正常的速度流转。
“邪神？”
莫塔里安心脏嘭嘭直跳，心率混乱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他在这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纳克雷不受控制时的特殊波动，腐化的气息同宗同源。
“我们会再见的，下一次，我会替你准备好礼物。”
低沉的呓语缓缓飘散，而卡拉斯·提丰的躯体也在这股极富诱惑干扰的声音中归于须弥。
“下次？”
莫塔利安口中嘟囔着什么。
当他转过身来，赫然映入眼帘的是身高接近四米的亚历山大。
其身后战旗哗哗飘扬，猩红披风预示着一旦开战，必须要有一方血煞而归。
“兄长！”
莫塔里安惊呼出声，快步来到其身前。
“是我，去看看你的那些民众吧。”
亚历山大周身绽放出金色光芒，真一铠甲映出流光。
统御之剑被他反手握持，剑锋插在巴巴鲁斯特有的腐殖土上猛然向下一刺。
信仰力量透过剑尖向外扩散，从太空中可以看到整个星球都在向外散发出一种淡淡荧光。
纳垢腐朽的力量被清除，信徒们对祂的献祭也被抹除。
“好，我先去安排，”莫塔里安止住灵能，周围的屏障逐渐消散。
一众巴巴鲁斯军人向外看去，平原与山林间遍布坦克装甲车，而那些操控它的叛军们均不见任何踪迹。
一位四神的降临物质世界，可不是简单就能达成的任务。
亚空间不会允许它的任何能量大规模溃逃，反而需要本土生物疯狂汲取其他世界的一切，包括实质能力与生物灵魂。
泽尔斯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跟随他而来的七千余名战士，全都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所救下的战友，只有眼前这百余不到。
但是他们的战果却是近万名腐化信徒，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还是血赚。
“兄长，卡拉斯·提丰他死了吗？”
莫塔里安心忧卡拉斯·提丰的灵魂是否被邪神所夺取，让泽尔斯收拢部队后独自跟在亚历山大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
“是的，包括他那被邪神所腐化掌控，甚至是替代的灵魂。”
“当卡拉斯·提丰成为叛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亚历山大收回统御之剑站在这片平原上，目光能够眺望两座城池的境况。
霸主异形纳克雷此刻已从昏迷中复苏，它的一举一动都在千子舰队的监视之下。
这些异形并未占领人类的城池，而是将其中所有的物资搜刮一空后逐步撤离，打算重新回到群山之巅。
“兄长，您的意思是，我刚刚所遇到的卡拉斯·提丰早已不再是他自己。”
“那他的记忆，他的情感却没有变化，他知道我。”
让塔里安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只是在脑海中回想卡拉斯·提丰的灵魂，从他最初所见与今日的差异。
初见之时，莫塔里安虽未使用灵能也可以感知到卡拉斯·提丰灵魂的大致轮廓，而今却是那样的怪异，完全无法于人搭上任何关系。
“记忆能代表什么？基因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肉体也无法代表他自身，重要的唯有灵魂。”
“而邪神所看上的便是你的灵魂，祂会伺机夺取你的一切，压榨你的全部。”
两人站在这平原之上，亚历山大转过身来，灵能通道渐渐在其身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