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没有停。
他的理性不允许他退缩,也不允许他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拖延时间、动摇福根的机会:“我曾经在那些培养舱前站过很久。
我看着你们睁开眼睛,看着你们第一次呼吸,看着你们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模样。
那时候的你们,完美,纯净,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是帝皇与阿斯塔特女士最骄傲的作品。现在——”
他的光学镜缓缓扫过福根那条粗壮的蛇尾,扫过那四条布满混沌符文的手臂,扫过那张扭曲浮肿、写满纵欲与疯狂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最尖锐的嘲讽:“现在这个,是什么?是色孽的玩物,是混沌的傀儡,是背离了一切初心、被欲望吞噬的怪物。”
福根的眼中闪过一道致命的光芒,那是被彻底激怒的癫狂,蛇尾猛地抽动,在地板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你在嘲笑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的气息,“一个躲在实验室里,靠机械零件续命的小虫子,也配嘲笑我?也配评价我的完美?”
“我在陈述事实。”陈瑜面不改色,合成音依旧平稳,“你背离了帝皇最初的期望,背离了阿斯塔特女士最初的设计,背离了自己作为原体的使命,也背离了曾经的自己。
您曾经是他们最骄傲的作品之一,而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辱骂都更刺耳。
沉默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福根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愤怒与癫狂交织,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声比之前更响亮、更刺耳、更疯狂,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亢奋,震得廊道嗡嗡作响,两侧的浮雕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你以为你是谁?”他笑得浑身颤抖,四条手臂疯狂挥舞,“一个躲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小虫子,也配评价我?也配定义我的完美?”
“帝皇的期望?阿斯塔特的设计?”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控诉,“那些都是谎言!都是欺骗!他让我们以为自己是他的儿子,是人类的守护者,是注定要带领人类走向辉煌的存在!
但真相是什么?真相是——我们只是工具!是他用来征服银河的工具!是他用来对抗那些他不敢亲自面对的敌人的炮灰!”
他向前滑行了一步,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陈瑜面前,浑浊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瑜,呼吸中带着酒精、药物与混沌能量的恶臭:“完美?如果我真的完美,为什么我需要服从他的命令?为什么我需要按照他的规划活着?为什么我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猛地直起身,四条手臂同时张开,如同在展示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蛇尾骄傲地摆动着,眼底满是病态的狂热:“看看我!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不受任何约束,不服从任何命令,只追求自己想要的极致体验!
感官的巅峰,快感的极致,存在的无限可能——这才是超越人类的意义!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你懂吗?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