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公开频道，铁皮录了音。”西蒙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数据盘，放在桌上，“您自己听比较清楚。”
陈瑜接过数据盘，插入终端。
威震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那种特有的金属震颤：
“御天敌。听说你复活了。我特意来看看。”
然后是御天敌的回应，比威震天更低沉，更缓慢：
“威震天。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在这种地方等人。”
“等人？我只是路过。”威震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笑意，“巴黎的郊区风景不错。比你躺了四十年的月球背面强。”
“你对我的葬身之地很熟悉？”
“熟。我去过。”威震天说，“你的方舟号上那些传送柱，我带人搬的。只给你留了五根主柱，够意思吧？”
御天敌沉默了一秒。
“那我该谢谢你。”
“不用。”威震天说，“你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擎天柱救的你，用领导模块。我本来也想用太空桥技术换领导模块来着，可惜被擎天柱抢先了。他用两份技术只换了一次使用权——你那条命，就值一次使用权。”
铁皮的录音里传来武器充能的嗡鸣。
御天敌的声音依然平稳：“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威震天的语气变了，变得更低，更慢，“你复活了，很好。赛博坦需要老前辈。但如果老前辈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离开赛博坦，忘了自己那些传送柱本来是要交给谁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他就只是个被擎天柱捡回来的老废物。”
田野里那些霸天虎单位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呼应。
御天敌的光学镜亮度微微提升。他的右眼盯着威震天，盯着那张比他年轻、比他锐利、比他更像一个征服者的金属面孔。
“你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
“专程？”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近似笑声的震颤，“我说了，只是路过。顺便提醒老前辈一句——地球的风景看看就行，别真把自己当游客。”
他转身，向红蜘蛛走去。
走出去三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擎天柱让你了解人类，挺好。多了解了解他们的城市，他们的地标，他们的——”他顿了顿，“交通枢纽。”
然后变形，起飞，消失在云层里。
那些田野里的霸天虎单位同时升起，跟在他后面。
录音结束。
陈瑜靠进椅背。
西蒙斯看着他。
“博士，威震天那些话——”
陈瑜点了点头。
“他是在提醒御天敌。”他说，“提醒他别忘了计划。提醒他该干活了。”
西蒙斯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御天敌真的是——”
陈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远处，汽车人驻地的轮廓安静地蹲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