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后的第二天，两个项目同时启动。
陈瑜的项目组被安排在星环的第七工业模块——那里有一条专门用于原型机制造的小型生产线。
爵士和变速箱留下来协助他，发条则被派去沃克斯那边。
“你们俩谁先造出能用的东西，我都有份。”发条临走时说，光学镜里带着一丝调侃。
“这位置不错。”
爵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向陈瑜，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大贤者，你真有把握走通小规模路线？我看沃克斯那边气势挺足。”
陈瑜正在调出生产线的实时数据，头也没回，合成音平稳无波。
“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他说。
“是必须走通。”
爵士歪着头等他解释，光学镜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瑜继续说：“直接放大，遇到问题可能是致命问题。”
“小规模验证，遇到问题可以及时调整。”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把所有细节摸一遍。”
他转向爵士，猩红色的光学镜里光芒稳定，语气带着一丝警示。
“你们赛博坦人的内战，是因为能源问题。”
“能源问题拖了几百万年，就是因为没人愿意从小处着手——都想要一步到位，都想要一次性解决。”
“结果呢？”
爵士沉默片刻，光学镜里闪过一丝凝重，语气低沉。
“结果什么都没解决。”
陈瑜点头，确认观点。
“所以，从小处着手。”
生产线开始运转。
第一套原型机的部件正在被逐件制造出来——能量导管，节点核心，稳定器阵列，控制单元。
每一个部件都经过三次检测，确认精度达标后才进入下一道工序。
与此同时，沃克斯那边也在全速推进。
他调用了涅克萨姆铸造世界最顶尖的工程团队，在星环的另一端搭建了一个巨型总装平台。
平台的中央，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环形骨架正在成型——那是放大版传送系统的雏形。
科林-7每天往返于两个项目组之间，同步着双方的进度和数据，确保技术资料互通。
塞西莉亚-4则带着她的团队，埋头于能量供应系统的设计——大项目需要的能量是小项目的几百倍，供应方式完全不同。
发条在沃克斯那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数据处理能力在整个团队里都是顶尖的，那些需要海量运算才能确认的设计参数，在他手里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跑完。
“你们人类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有一次他对沃克斯说，光学镜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我以为造这么大的东西，至少要五年。”
沃克斯的机械触手正在同时处理三组不同的数据，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抬起一条，语气平淡。
“时间紧迫。”他说。
“能快就快。”
发条看着他，看着那些快速刷新的数据流，看着那五条永不疲倦的机械触手，沉默片刻。
“你们真的和赛博坦人很像。”
沃克斯的动作停了一下，多光谱义眼转向发条，带着询问。
“什么？”
“拼命。”发条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为了目标拼命。能快就快，能省就省，能克服就克服。”
“我们打了六百万年的仗，就是因为拼命的方向错了。”
“你们——”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至少方向是对的。”
沃克斯看着他，那只人类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复杂，核心处理器梳理着对方的表述。
“你是在夸我们？”
发条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共鸣，那是赛博坦人表达笑意的方式。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