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选择？”雷诺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在那艘船上，被陈瑜关着，被你们灌输那些该死的预言和使命！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这是把她再次推进火坑！”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
马特忍不住低声提醒：“吉姆……”
阿塔尼斯没有因雷诺的激动而改变语气，依然保持着星灵特有的冷静：“情绪无助于改变现实，雷诺指挥官。无论过程如何，现状已然如此。
凯瑞甘拥有了新的力量与目标，她正在行动。
而埃蒙的威胁并未消失。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然而，此刻的雷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阿塔尼斯关于“埃蒙威胁”、“关键变量”、“大局”的后续话语，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只有那几个事实：莎拉重新变回了刀锋女皇，是泽拉图引导的，她正在召集虫群……
那个他拼死从查尔救出来、以为终于摆脱了噩梦的身影，再次与他认知中的“莎拉·凯瑞甘”拉开了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之前所怀抱的那些微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彻底粉碎。
他突兀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
“吉姆？”马特上前一步。
雷诺没有理会马特，也没有再看阿塔尼斯，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嘶哑而疲惫：“我明白了。多谢告知，大主教。休伯利安号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步伐僵硬。
“雷诺指挥官，”阿塔尼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试图挽留或开导的意味，“命运的路径往往曲折难测。
凯瑞甘女士此刻所行的道路，或许正是通向最终救赎的必经之途。
你与她之间的羁绊，未必就此断绝。我们仍需携手面对共同的威胁。”
雷诺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略显粗暴地推开了那扇自动感应却未来得及完全开启的水晶门，大步走了出去。
马特向阿塔尼斯匆匆行了一礼，连忙跟上。
阿塔尼斯独自留在会谈室中，望着雷诺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灵能低鸣。
雷诺一言不发地回到休伯利安号。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马特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设定航线，离开萨古拉斯星区。随便去哪，只要离开星灵的地盘。”雷诺踏上舰桥，对导航员下达了简短的命令，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