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看着他,猩红色的光学镜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理性,仿佛在观察一件失控的实验品。
“您知道吗,”他的合成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讲解般的平静,“阿斯塔特女士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完美的设计,必须由完美的使用者来驾驭。
如果使用者不完美,被欲望吞噬,那么再完美的设计,本身就会成为诅咒。’”
他看着福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如同宣判:“您就是那个诅咒。”
福根的脸扭曲了一瞬——那是愤怒,是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但仅仅一瞬,便被更深的癫狂覆盖。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更加疯狂,更加玩味:“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蛇尾轻轻摆动,向后退了半米,重新拉开距离,眼底的杀意被浓厚的兴趣取代,“一个小虫子,站在这里,用听来的话教训我。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陈瑜,如同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四条手臂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武器:“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对沃克斯的支持,都是对基里曼的守护。
福根向前倾了倾身,那条空着的手抬起,指尖的灵能光芒轻轻点向陈瑜,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我在想——既然你见证过我的诞生,既然你还记得我曾经的模样,那我或许应该赏你一个位置。
归顺黑暗王子,成为我麾下的一员,和我一起追求真正的完美。”
他笑得更加残忍,眼底满是玩味:“我可以让你站在我身边,继续做你的记录员,记录我的辉煌,记录我的完美,记录我如何撕碎基里曼,如何征服整个银河。
怎么样?这比跟着基里曼那个被困在王座上的废物强多了吧?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能给你什么?”
陈瑜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他的处理器快速计算着福根的情绪波动,确认自己的拖延已经达到了初步效果,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铸造大斧,金属的斧身映出他猩红色的光学镜,冰冷而坚定。
“福根大人,您误会了。”他抬起头,光学镜里的光芒稳定如初,没有丝毫动摇,“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归顺您,也不是为了求饶,更不是为了见证您的‘完美’。”
他缓缓抬起铸造大斧,斧刃上开始流转幽蓝的能量光芒,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他冰冷的机械脸庞,也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作为阿斯塔特女士的学生和衣钵继承人——我不忍心看着她昔日最完美的作品,堕落成现在这副模样,不忍心看着她的心血,被混沌彻底玷污。”
斧刃的光芒愈发炽盛,幽蓝的能量波动肆意外泄,与福根身上的混沌能量形成鲜明的对立:“我需要纠正这个错误。”
福根看了陈瑜一眼,然后猛地仰头大笑,那笑声癫狂而刺耳,几乎要掀翻廊道的屋顶,震得灰尘漫天飞舞。
他的四条手臂同时挥舞,蛇尾疯狂地摆动,整个身体都在笑的冲击下颤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你?”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嘲讽与病态的愉悦,“你要纠正错误?你一个——一个靠机械零件续命的机械神甫?凭你手中那柄玩具一样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