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西蒙斯。
“让它准备好起飞，二十分钟后我要登机。”
西蒙斯看着屏幕上那架白色的飞机，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明白。”
他转身离开。
陈瑜重新看向大屏幕。
伦敦的战况正在恶化。霸天虎的数量比预期的更多，而且还在增加。那道裂隙越来越大，赛博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再有几小时，那颗金属星球就会完整出现在地球的轨道上。
他需要亲自去。
不是去战斗。是去收网。
-----------------
二十分钟后，陈瑜站在内华达沙漠深处的一条跑道上。
跑道属于某个从未在任何公开地图上标注的军用设施，距离N.E.S.T.总部不到三十公里。
周围是漆黑的荒漠，只有跑道两侧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那架协和客机停在灯光里。
纯白色的机身被照得发亮，细长的机头微微下垂，像一只正在俯冲的鸟。
四台罗尔斯·罗伊斯发动机安静地蹲在机翼下，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这架飞机两周前还在华盛顿的博物馆里供人参观，现在却停在这片沙漠中，准备飞往一个正在被外星人攻击的城市。
西蒙斯站在陈瑜身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飞机状态良好，燃油加满，机组人员已经就位。”他说，“飞行计划已批准，沿途的军用雷达会把你当作友方目标。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分，抵达伦敦时当地时间是凌晨。”
陈瑜点头。
他身后站着六名N.E.S.T.的精锐士兵。
伦诺克斯还在接受军事法庭审查，这支小队由一位叫哈里斯的上士带领。他们没有问为什么陈瑜要去伦敦，只是执行命令。
“博士，”哈里斯开口，声音被沙漠的夜风吹得有些散，“伦敦现在已经是战区了。您降落的地方——”
“皇家空军诺霍特基地。”陈瑜说，“伦敦西郊，距离市中心三十分钟车程。那里还在英军控制下。”
哈里斯点头。
陈瑜走上舷梯，在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夜空中看不见伦敦的战火，距离太远。但他知道那道裂隙就在那里，那五根主柱就在那里，御天敌就在那里。
他走进机舱。
协和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窄。两排座椅，每排两个，通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座椅是真皮的，已经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很好。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西蒙斯跟上来，坐在他对面。
“博士，”他说，“有件事我不明白。”
陈瑜看着他。
“说。”
“您早就知道御天敌有问题。您让他去欧洲，您让我们演习，您用那个假信号逼他提前动手。”西蒙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真的打开传送门？为什么要让赛博坦过来？”
陈瑜沉默了一秒。
窗外，四台发动机开始启动，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啸叫。
“因为光杀一个内奸没用。”他说，“内奸只是工具。真正的敌人是那个工具要服务的人。”
西蒙斯愣了一下。
“您是说——”
陈瑜没有回答。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跑道灯一盏一盏掠过，越来越快。然后机头抬起，机身离地，内华达的沙漠在下方越来越远。
陈瑜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处理器里，所有线程都在运行。御天敌的位置，霸天虎的数量，那道裂隙的扩张速度，五大国部队的调动进度，永恒寻知号的坐标，白特曼-33准备的下一阶段方案。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