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的欧洲之行持续了十二天。
他从法国开始,第一站是诺曼底。
奥马哈海滩的游客中心已经接到通知,提前清空了周围的游客。
御天敌踏上海滩时,巨大的金属足印陷入沙地,每一步都留下半米深的坑。他站在那片见证了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登陆作战的沙滩上,面朝英吉利海峡,站了很久。
陪同的铁皮以为他在感受历史。
只有御天敌自己知道,他在计算这片开阔地能容纳多少霸天虎部队展开阵型。
从海滩向内陆推进的路线,那些悬崖上的德军堡垒位置——如果换成霸天虎的火力点,可以封锁整个登陆场。他的光学镜扫过海岸线的每一个起伏,把这些数据存入处理器。
然后是德国。
柏林墙遗址在市中心,御天敌不得不保持变形形态,因为柏林没有哪条街道能容纳他机器人形态下的宽度。
他以载具形态缓慢驶过那些纪念地,铁皮跟在他后面。
在国会大厦前,他变形了。
巨大的金属躯壳突然出现在广场上,周围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御天敌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光学镜扫过这座曾经被分裂的城市的象征。勃兰登堡门在他左侧,国会大厦在他右侧。
铁皮给他讲解人类如何从废墟中重建,两德统一的历史,那些墙上的涂鸦意味着什么。御天敌听着,偶尔点头。
意大利,法国南部,西班牙。
每到一处,他都会在地标建筑前停留。比萨斜塔,斗兽场,圣家堂。他用仅剩的那只右眼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交通要道、制高点。
铁皮把这些理解为他对人类文明的好奇,甚至还向擎天柱汇报说“御天敌正在认真了解地球”。
他不知道的是,御天敌的每一次停留,都有一个霸天虎侦察单位在五公里外同步记录坐标。
西蒙斯的报告每天准时送到陈瑜的办公桌上。
“第几天?”
“第九天。”西蒙斯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昨天在巴黎,埃菲尔铁塔,战神广场,荣军院。铁皮全程陪同,表面上看没什么异常。”
陈瑜看着窗外。
“暗处呢?”
西蒙斯的手指在记录本上点了点。
“巴黎周边有霸天虎的活动迹象。声波截获的通讯信号显示,至少有三个小型单位在御天敌抵达巴黎前后进入法国境内。没有攻击,没有破坏,只是潜伏。”
陈瑜点头。
“威震天那边?”
西蒙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昨天下午在巴黎郊区,威震天主动找上门了。”
陈瑜转过身。
“说详细。”
西蒙斯翻开另一页记录。
“御天敌参观完荣军院之后,按计划要返回巴黎市区的驻地。车队经过巴黎南郊的时候,威震天出现在路上。”
“路上?”
“对。”西蒙斯说,“威震天就站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红蜘蛛悬浮在他身后的半空中,还有大约二十个霸天虎单位散落在周围的田野里。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等着。”
陈瑜的嘴角动了动。
“铁皮什么反应?”
“铁皮的武器系统当场就展开了,呼叫了支援。”西蒙斯说,“但御天敌让他别动。他自己走过去,和威震天面对面站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