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五国代表依次落座。
陈瑜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没有投影屏幕，没有平板电脑，只有一摞用订书机装订的纸质报告——每份七十三页，由N.E.S.T.伦敦联络处在绝对保密条件下打印、封装，昨天深夜亲手送到每一位代表下榻处。
美国代表翻到第三页，停住。俄罗斯代表将老花镜摘下又戴上。中国代表把报告搁在桌上，没有再看，只是望着陈瑜。
法国代表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陈博士，这份报告说……地球是活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刚才读到的文字：“地球是一个外星机械生命体。有思想，会苏醒，并且曾经吃掉过别的星球。”
她的法语口音在英语句尾拖出轻微的颤音。没有人纠正她的措辞。
陈瑜点了点头。
“这是我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能够确认的信息。”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常规实验室进度，“信息来源是维特维肯——一个成立于公元五世纪、由圆桌骑士团后裔组成的秘密守护组织。
他们保存的证据包括：十二名赛博坦骑士在亚瑟王时代留下的金属遗物，梅林手稿的十六世纪转译副本，以及——”
他顿了顿：“——我本人对一处地下结构的实地勘察。该结构位于索尔兹伯里平原，深度无法用现有地质模型解释，其材质经光谱分析确认与赛博坦母星核心样本存在同源特征。”
英国代表合上报告，揉着眉心。他昨夜已经看过全文，但此刻再听一遍，表情依然没有比初读时更释然。
“所以维特维肯守了一千六百年，守的不仅是梅林的权杖。”他说，“他们守的是……地球正在睡觉这个事实。”
“他们没有意识到后者。”陈瑜说，“维特维肯历代掌印骑士知道权杖的来历，知道十二骑士的身份，知道昆塔莎终有一天会来寻回权杖。但他们不知道地球本身是什么。
亚瑟王不知道，梅林也不知道。十二骑士没有告诉他们——也许是认为人类不需要知道，也许是他们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他停顿：
“我在报告里写的关于宇宙大帝的部分，全部来自其他渠道的独立调查。维特维肯没有提供这些信息。”
俄罗斯代表从报告上抬起视线。
“其他渠道。”他重复这个词，“陈博士，我们一直尊重您不愿透露所有信息来源的立场。但您现在告诉我们：地球会醒。而您不能告诉我们您怎么知道它会醒。”
“我能告诉您的，”陈瑜说，“是它短期内不会醒。”
他打开自己面前那份报告，翻到第二十一页：“宇宙大帝在远古战争中遭受重创，被封印在地球核心。数十亿年来它一直在缓慢修复自身，虽然随着赛博坦人的到来，宇宙大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化、苏醒，但这仍旧需要时间。
毕竟这是一个行星级别的机械生命体，它的时间尺度与我们截然不同，即便以赛博坦人的时间尺度来衡量，‘即将苏醒’也将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他抬起头：“人类还有时间。不是无限的，但足够做很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