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东部粮仓最近的防疫工作,压力很大。为了确保生产,我在黑市上,筹集了一批医疗物资。”
罗维拍了拍密封箱。
“这批物资原本是星界军的备用品,在运输过程中遗失了。”
“它的包装有些破损,生产日期也有些模糊,但它们的药效,是毋庸置疑的。”
西蒙神父拿起清单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大量的抗生素、镇痛剂和维生素。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
所谓的“遗失物资”,不过是黑市上,过期了七八年的走私货。
按照帝国律法和国教教义,使用这种没有经过祝圣、来源不明的药物,是可以被定性为异端行为的。
西蒙神父放下清单,并没有急着表态。
而是拿起了压在清单下面的那张支票。
他的目光,落在支票的数字栏上,目光凝滞。
紧接着,他看向了支票备注栏里的一行小字代码:
【物资调拨:巢都上层陈年阿玛塞克酒(5箱)/高级宁静熏香(10组)】。
西蒙神父眼前一亮。
这是一笔巨款。
是比单纯的信用点,更具诱惑力的“硬通货”。
几箱陈年好酒和高级熏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足以让他在这阴冷的贫民窟里,享受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罗维顾问,你总是这么客气,也总是这么虔诚。”
西蒙神父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他将支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袖口里。
“我能感受到,你为了帝皇的事业,所付出的努力,以及你对教会的……尊重。”
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沉重的黄铜印章。
印章的底部,刻着国教的徽记和一行神圣的高哥特语铭文。
“既然这批药物,是为了救治信徒,那么它们自然就应该得到帝皇的祝福。”
西蒙神父说着,打开一盒红色的印泥。
“砰。”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鲜红的印记,盖在了清单的右下角。
紧接着,他又拿出几张空白的“神圣净化证明”,在上面逐一盖上了印章。
随着这几次简单的动作,原本属于违禁品的过期药物,在法理上,立刻变成了经过国教严格审查,拥有神圣加持的合法物资。
不过罗维心中并没有完全轻松。
因为,这只是交易的第一步。
帝国的官僚们做事,向来效率低下,就算收了钱财,也不会如此干脆、利落。
果然,西蒙神父盖完章后,并没有把文件立刻递给罗维。
他收起印章,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严肃而又冷酷。
“罗维。”
西蒙神父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作为朋友,我帮了这个忙。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帝国对于异端,是绝对零容忍的。”
“我可以理解你,在战时状态下的一些……变通手段。”
“比如那辆奇美拉装甲运输车,比如灰骡一号,比如你在地下室搞的那些小动作。”
“只要你能交出粮食,只要你能维持秩序,国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蒙神父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但是,这有一个底线:绝不能引来审判庭的注视。”
“如果有一天,那艘停在轨道上的黑船,真的派人下来调查,如果他们认定,东部粮仓存在无法容忍的污点……”
西蒙神父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到时候,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指控你。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欺骗了善良的国教神职人员,是你伪造了这些证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维迎着西蒙神父的目光,面色冷静。
他当然明白。
这是一份免责声明。
西蒙神父在收钱办事的同时,也在为自己铺设后路。
他把所有的风险,都切割给了罗维。
一旦出事,这些盖了章的文件,不仅救不了罗维,反而会成为神父受骗的“铁证”,让他罪加一等。
这很公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为了所谓的友谊去陪葬。
利益的交换,必然伴随着责任的切割。
“我明白,神父。”
罗维平静地回答。
“如果真有那一天,一切责任都在我。您只是一个被蒙蔽的、仁慈的长者。”
西蒙神父足足等了几秒钟,确认对方,是真的听懂了,这才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把盖好章的文件推给罗维。
“很好。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令人愉快的。”
交易完成了。
罗维收起文件,准备起身告辞。
“等一下。”
西蒙神父忽然叫住了他。
神父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了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既然我们已经是共患难的朋友了,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