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之上,天师府高台。
老天师张之维目光如炬,盯着擂台上那头如山岳般沉稳的坤元龙鳌,眉宇间若有所思。
他身旁的陆瑾、田晋中等老一辈异人,同样神色凝重。
“有趣……”
老天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位老者同时侧目。
“天师看出什么门道了?”
陆瑾沉声问道。
张之维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坤元龙鳌,诸位可觉眼熟?”
田晋中若有所思:“巨鳌负山,金须龙首,传说中神鳌负洛书而出,但此物气息浑浊厚重,似有污秽暗藏,却又生生不息,难道是……”
“正是。”
老天师点头,“污秽与生机并存,死寂与造化共生。这刘家小子修的,应当是斩三尸的路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斩三尸?”
陆瑾皱眉,“难道他和那三魔派还有干系不成?”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三尸斩却成道。”
老天师摇摇头,悠悠道:“而是取三尸之‘象’,以三浊对应三尸,炼化自身污秽为根基,反哺性命。”
“你们看——”
他指向擂台上的坤元龙鳌:“那龙鳌双目浑浊,却隐含灵光;身躯厚重如山,正是下尸彭矫之象,主色欲精关。”
“所谓‘坤元’,坤为土,为腹,正是人身下丹田精海所在。”
“那环绕龙鳌的淤泥浊海,分明是下身精关海眼显化,海眼还需申公堵,申得土,即为坤。”田晋中恍然。
“以污秽炼法,反得清净?”
“不错。”
老天师赞许道:“那柄驱浊帚与刘樵性命相连,相当于本命法宝,以此反哺法宝主人性命,故而那刘樵性命深厚至此,坤元健固。”
陆瑾眼中精光一闪:“斩三尸法门、炼器手段,皆是为了性命修行,并得神通护道,此法虽取巧,但确是一条通天坦途!”
老天师颔首,望向远方云台方向,喃喃道:“如此杂糅巧思,也就只有精通三教法脉的韩董能想出来了。”
——————
云台之上。
韩云与钟离权并肩而立,俯瞰下方诸擂。
钟离权手持芭蕉扇,轻摇之间,目光落在“丁”字擂台的金翅雷鹏与坤元龙鳌之上,若有所思。
“刘樵此修法,殊为玄奇。”
钟离权缓缓开口:“有几分‘以器承道’的意思了。本命法宝与性命相修,法宝越强,性命越厚,倒是暗合古法。”
韩云微微一笑:“钟离祖师好眼力。此法乃我取自凡人修仙传世界本命法宝之道,结合此界斩三尸法门,还有刘家特有的厕神传承,由我亲自推演而成。”
“哦?”
钟离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恭敬拱手道:“愿闻其详。”
韩云从容道来:“所谓三浊,风浊、水浊、土浊,亦通三毒,可对应三尸之相。我依照三尸类属,分别演化出三法之相。”
他指向刘樵:“此子所修,乃下尸精关坤元龙鳌,属土,有镇浊理身、调和命元之妙。龙鳌负树,树结黄中李,正是‘污秽生香、死中求活’的造化之理。”
“另有两法。”
韩云随手指向远处另外两处擂台。
“一者中尸气海混元金斗,属水,乃居中调度,有闭尽五炁之功;一者上尸神魂黄毛貂鼠,属风,借鉴擤气,可吹神风三昧,一来吹尽自身性功渣滓,二来借助秽炁,损魂伤魄,污人神魂。”
钟离权顺着韩云所指望去,果然见另外两处擂台上,正有奇异景象。
“丙”字擂台上,一名与刘樵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手持一柄铁锹,身前悬浮一尊古朴金斗。
金斗倒悬,喷出昏黄浊流,将对手法宝灵光尽数污秽、吞噬,正是刘樵之弟刘渔,显化中尸混元金斗。
“戊”字擂台,另一名刘家子弟刘飏手持钢叉,身旁蹲踞一只通体黄毛、眼放邪光的貂鼠。
那貂鼠张口一吹,便有三色神风席卷而出,风中夹杂秽气,吹得对手神魂摇曳、步履蹒跚,正是上尸黄毛貂鼠显化。
钟离权看得分明,三处擂台,三种法相,却隐隐气息相连,同出一源。
“三尸共演,可摆九曲黄河阵法。”
韩云声音平静,却语出惊人。
“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能消异人之魄、陷异人之形、损异人之气、丧异人之原本、伤异人之肢体。异人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
“九曲黄河阵?!”
钟离权一震:“那不是……”
韩云点头:“正是上古三霄娘娘之绝阵。这厕神一脉,本就是三霄娘娘传承。我这般推演,也算是重现上古一二神威了。”
钟离权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妙!妙!精思巧构,融会贯通,天尊推演之法,已不拘泥于世界之别,取诸界精华,成此界神通,当真了得!”
韩云微笑:“刘家这一辈,有刘樵、刘渔、刘飏三人,吾皆有法门传下,也算是我之记名弟子了。”
“他们兄弟三人各掌一尸法门,他日若三尸合一,九曲黄河阵成,便是老天师张之维也需认真对待。”
钟离权目光转向“丁”字擂台,饶有兴趣道:“张楚岚同样是天尊看好之人,就是不知,面对这坤元龙鳌,他会如何应对?”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且看便是。”
—————
擂台上,金翅雷鹏与坤元龙鳌对峙。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沉重压力。
那龙鳌看似笨拙,却与大地相连,气脉悠长,防御无双。
更麻烦的是,鳌背上那株黄中李树散发出的坤土之炁,正源源不断滋养着龙鳌与刘樵。
“不能硬拼……”
张楚岚心念电转:“这龙鳌防御太强,又有地脉支持,耗下去我必败无疑。”
他目光扫过龙鳌背上的李树,又看向站在树旁的刘樵。
“擒贼先擒王?不,刘樵此刻与龙鳌气脉相连,攻击他便等于攻击整头龙鳌……除非……”
张楚岚眼中金光一闪,有了主意。
“金鹏裂空!”
他心念一动,半空中金翅雷鹏双翼怒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却不是扑向龙鳌或刘樵,而是绕着擂台边缘高速飞旋。
雷鹏所过之处,金色雷羽如雨洒落,在地面上刻画出一道道繁复的雷纹。
“他在布阵?”
刘樵眉头一皱,但随即冷笑,“在坤元龙鳌面前布阵?我龙鳌与地脉相连,任何阵法都难逃感知……”
话音未落,刘樵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金翅雷鹏刻画的雷纹并非直接连接地脉,而是悬于地表之上,构成一个立体的雷网空间。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雷纹之中,隐约有银白色的庚金锋芒流转,锋锐之意竟能隐隐割裂他与地脉的部分连接。
“不是阵法,是……雷域?!”
刘樵猛然醒悟。
“他要断我与地脉的联系!”
雷者,电也,可演化磁力。
一者见张楚岚遥控雷电,化作小白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