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脸色一沉,咬破手指,以血为引:“蛇母,醒!”
雪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的银色巨蟒破雪而出,它头顶生有肉冠,显然是这群小蛇的母体。
与此同时,天邪鬼契约者操控阴影,数十只影爪从四面八方向唐圆儿抓来。
唐圆儿陷入苦战。
他瞬击虽快,但影爪无形无质,打散了又会重组。
“圆儿师兄,攻他本体!”
唐风喊道。
他终于看明白了,影爪的攻击范围有限,契约者本人必须维持在二十步内。
圆儿当即反应过来,硬扛了两道影爪的撕扯,冲向天邪鬼契约者。但银蟒挡在了中间,巨尾横扫。
“砰!”
圆儿被抽飞,撞断一棵松树,口中喷血。
“圆儿师兄!”
唐风眼睛红了。
他怕死,怕疼,怕杀人,但他更怕看到同门死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间,唐风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师父拍着他的头说:“小风啊,你心地太软,不适合当刺客”;师兄们切磋时总让着他;
唐妙兴门长在一次晨会上说:“唐门可以收留懦弱的人,但不会收留背弃同门的人”……
“我不是懦夫。”
唐风低声说。
他撕开上衣,露出瘦弱的胸膛。然后,他做了所有唐门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将全身炁毒逆运回五脏。
炁毒·焚身诀!
这是唐门禁术,以自身为毒鼎,将五宝护身法完全逆转,让心火、肺金、肾水三炁在体内暴走,与炁毒彻底融合。
施展者会在短时间内获得恐怖的毒炁爆发力,但代价是,经脉尽毁,五脏溃烂,必死无疑。
墨绿色的火焰从唐风周身毛孔喷出!他化作一个毒火人形,冲向银蟒和天邪鬼契约者。
“死!”
毒火炸开,覆盖方圆五丈。
银蟒在火焰中翻滚惨叫,鳞片迅速脱落,血肉化为脓水。
天邪鬼契约者想逃,但影子被毒火点燃,火焰顺着影子蔓延到他本体,瞬间将其烧成焦炭。
巫女惊恐后退,但唐风已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燃烧着毒火的手,按在巫女额头上。
“唐门……唐风。”
他咧嘴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请指教。”
毒火贯脑,巫女毙命。
火焰熄灭,唐风踉跄倒地。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七窍流出黑血,但眼神却很平静。
圆儿爬过来,抱住他:“唐风!唐风!”
“圆儿师兄……我……没给唐门丢人吧……”唐风气若游丝。
“没有!没有!”
圆儿泪流满面:“你是英雄!唐门的英雄!”
“那就好……”唐风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告诉师父……我……不懦弱了……”
他的手垂落,气息断绝。
圆儿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狼。
——————
半个时辰后,唐门众人重新汇合。
出去二十一人,回来十八人。唐风战死,高楠重伤,韩寅、圆儿轻伤,其余人各有损耗。
“青山洋平呢?”唐妙兴问。
许新闭目感知片刻,指向西北方:“五人,往主峰方向逃了,其中两人气息微弱。”
张旺脸色铁青:“追!”
众人刚要动身,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显然埋了大量炸药。紧接着,是沉闷的、仿佛天地倾覆的轰鸣。
唐妙兴脸色一变:“雪崩!”
长白山主峰的积雪被爆炸震动,形成滔天雪浪,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倾泻。雪崩范围覆盖了整个西南坡,速度之快,转眼已到眼前。
“上树!”
唐妙兴厉喝。
唐门众人各显神通,絮步踏雪无痕,土木流注提升速度,纷纷跃上最高的红松。
雪浪从脚下呼啸而过,粗壮的松树在雪崩中如芦苇般摇晃。
但霓虹异人竟没有逃!
他们反而借着雪崩的掩护,从雪浪中跃出,攻击树上的唐门弟子。
“他们疯了!”唐秋山惊道,“这样他们也会被雪崩吞没!”
“他们是死士。”
许新冷声道,手中已捏出七枚丹噬,“门长,我来。”
“不。”
唐妙兴按住他的手:“你的丹噬留着对付青山洋平。这些杂鱼,我来。”
他纵身跃下,竟迎着雪崩冲向那五名死士。
一发千击·暴雨梨花!
唐妙兴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炁息,无数炁针如风暴般席卷而出,不仅覆盖了五名死士,更将前方倾泻的雪浪都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五名死士瞬间毙命,尸体被雪崩吞没。
但唐妙兴也在漫天雪崩面前,身形下坠,眼看就要落入雪浪。
“门长!”
数道身影同时扑出。
唐文龙、陶桃、马龙、圆儿……年轻一辈的弟子们不顾自身安危,用隐线交织成网,硬生生将唐妙兴从雪崩边缘拉了回来。
雪浪轰然冲过,将下方的一切掩埋。
待雪崩平息,长白山北麓已变了模样。原本的针叶林被铲平大半,露出黝黑的冻土和岩石。
唐妙兴站在树梢,看着下方白茫茫的死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清点人数。”
“十八人都在。”张旺道,“但炁力耗损严重,高楠需要立刻救治。”
唐妙兴点头,目光投向西北方一座裸露的山崖。山崖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青山洋平进去了。”
许新道:“他故意引发雪崩,不是为了同归于尽,而是为了清理战场,逼我们无法追击——但他算错了一点。”
“什么?”唐秋山问。
“雪崩也掩埋了他所有退路。”
唐妙兴眼中寒芒闪烁:“那座山洞,只有一个出口,也是特意给他留的葬身之地。”
他率先跃下树梢:“走。送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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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幽深,曲折向下。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覆盖了厚厚的青苔和冰晶,显然年代久远。
唐门众人鱼贯而入,无声无息。
手刺出鞘,隐线布防,炁毒暗蕴,即使已经胜券在握,他们依旧保持着刺客的谨慎。
洞深处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转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高约十丈,穹顶有数道裂缝透下天光,故而得名:“透天窟窿”。
洞窟中央,青山洋平拄着刀站立。他身边只剩下两人:一个断了一只手的相扑手,一个半边脸被烧毁的阴阳师。
三人背靠岩壁,已是绝境。
“青山洋平。”
唐妙兴走入洞窟,声音在空腔中回荡:“还记得吗?七十多年前,你就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青山洋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视四周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