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资质上佳，足以撼动星海，却心性邪恶，阴暗扭曲，那这样的人一旦掌握权柄，只会成为毁灭世界的暴君，甚至是祸乱苍生的魔头，绝非引领光明的圣座。”
“反之亦然，若是心性纯良却资质平庸，也无法在黑暗的狂潮中护佑众生。”
“能够成为圣座之人，必须是灵性与心性的双重极致。是惊世的天才，也是高洁的灵魂，唯有如此，方能在那无尽的诱惑与重压之下，始终如一，不偏不倚。”
说到这里，森奥补充道，“当然，我相信殿下您在这两方面都是上上之选，若是不成，只能证明您与圣光无缘，这也正常。”
白禹听完，感觉这说了其实跟没说一样。
资质已经是很玄乎的东西了，而心性就更玄乎了。
这玩意不看对错，只看适不适合。
一位天生的魔修种子，放在正道那就是明珠暗投。
就白禹目前对圣光教会的认知，似乎是个相当霸道，以自我为中心的势力。
简单的来说，他认为什么是正义什么就是正义，你做的事情他不同意那就是邪恶，要被他消灭。
这种情况下，圣光教会认定的好心性，白禹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
见白禹还在沉吟，并未第一时间答应，森奥眼中微微一闪。
她自然看得出白禹并非畏惧，而是在权衡利弊，或者说，单纯是在嫌麻烦。
森奥忽然微微侧身，向身后一名神官招了招手。
神官立刻上前，附耳过去，连连点头，离开了会议室，没一会儿后就拿了又一个玉匣子回来。
森奥双手接过玉匣子，将其轻轻推到了白禹面前的桌面上，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此次我等前来现世，行色匆忙，未曾料到烛空之主冕下竟已登临神位，未能提前准备一份相衬的贺礼，实在是失礼至极。”
说着，她伸手打开了匣子。
刹那间，一股灼热而浩瀚的气息从盒中溢出，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会议室内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度，就连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在那深黑色的丝绒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属。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每一次呼吸间，都能看到金色的流光在金属表面游走，如同活物。
“星核鎏金。”
森奥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产自恒星核心最深处的伴生矿，只有在恒星熄灭坍塌的那一瞬间，才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下凝聚出这么一小块，自带不朽与锋锐的特性。”
“这便作为圣光教会对烛空之主冕下登神的一点薄礼，还请殿下代为收下。”
白禹看着匣子中的星核鎏金，第一反应就是圣光教会作为老牌势力果然是狗大户，随手送礼就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
尽管还没鉴定，但只看模样就不是便宜货。
这么一比，老黄所在的万灵教会就显得穷酸多了，一个三阶的职业都要纠结半天。
而且森奥这话说的极其漂亮，这是给苏改的贺礼，不是单单给他的。
但以他跟苏改的关系，这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还不是显而易见？
虽然森奥没有明说收下这份奖励就要完成测试，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收了人家的重礼，如果不给个面子摸一下镜子，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既然是给家兄的贺礼，那我便代兄长谢过森奥主教的好意了。”
白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黄泽灵，黄泽灵的脸皮之厚乃世所罕见，自然不嫌丢人，直接将那面真理之镜的仿品连同星核鎏金拿起来仔细检查了许久。
等到他向白禹表示没问题后，白禹才将这份贺礼收下了。
以老黄的谨慎程度，他说可以，那就是毫无风险，否则他不可能让白禹冒险。
森奥见白禹收下了那块星核鎏金，感觉哪怕此行没找到圣座候选者，也不枉此行了。
对她而言，这块材料虽然珍贵，但若是能换来一位神祇血亲的好感，那简直是血赚。
“殿下请。”
森奥双手捧起那面青铜镜，说道，“测试的过程非常简单，殿下只需将手掌平贴于镜面，注入一丝灵性即可。届时，镜面会根据您的反馈，呈现出不同的光芒与景象。”
“关于资质，真理之镜将其划分为九个等阶，寓意九重天梯，从最低的微尘，萤火，到中阶的皓月，烈阳，再到高阶的星河，神环，直至第九阶太初。”
“而关于心性，真理之镜将其映照为六种境界。”
“第一境为混沌，意为心智未开，善恶不分，多见于蒙昧野兽或疯狂之人，第二境为利己，意为以自我为中心，万事只求私利，这也是绝大多数凡俗之人的境界。”
“第三境为守序，意为尊崇规则，明辨是非，能克制私欲，维护公义。”
“第四境为怜悯，意为心怀慈悲，不仅守序，更能感同身受，愿对他人的苦难伸出援手。”
“第五境为牺牲，意为为了更崇高的理想或守护他人，甘愿燃烧自我，这是圣徒的境界。”
“而第六境，也是最高的境界，名为至善。”
“心如琉璃，内外明澈，无垢无染，那是与圣光本源最为契合的灵魂，是行走在世间的光明化身，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罪恶的净化。”
幸好没有至恶......
白禹微微松了口气。
资质好坏他倒无所谓，这玩意又决定不了什么，但要是心性评定给了个差，相当于当面指着鼻子说他不是好人。
大庭广众之下，多尴尬啊。
他也想换个没人的地方进行测试，可惜看这架势是难。
“行。”
白禹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反正星核鎏金已经落袋为安，测试结果也就是走个过场。
哪怕最后测出来是个利己的烈阳，顶多也就是被圣光教会评价为有才无德，反正他又没打算去圣光教会混，无所谓。
“那就请殿下向真理之镜展示您的荣光吧。”森奥期待地说道。
白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了那冰冷的镜面之上。
白禹心念一动，控制着体内的灵力，顺着掌心注入了镜中。
下一秒。
那面原本散发着氤氲光晕的青铜镜陡然间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