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唐三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刺中心脏。
他曾在蓝银山亲眼见识过罗素凭借这个蓝银领域笼罩整座山脉的壮景。
那时他便明白，罗素超过了他不知凡几，即使蓝银领域之所以能覆盖如此广阔的范围，是因为借助了遍布山野的蓝银草作为媒介。
可真正让他心脏漏跳一拍的，是那个轻飘飘的数字——
五十级。
一年前，在诺丁学院分别时，罗素分明才三十九级。
这才过了多久？从他离开诺丁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就算罗素采用的的训练再疯狂，也不可能让人在一年之内飙升十一级。
除非……
“这怎么可能……”
唐三喃喃低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药剂？丹药？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那些用潜力换取实力的邪门歪道，那些燃烧生命根基的药物，能在短时间内让魂力暴涨，却会在几年后让人魂力尽失，甚至经脉寸断。
他的眉头紧锁，随即猛地摇头，力道之大，连垂落的蓝色发丝都随之晃动。
他太了解罗素了。
那个在诺丁学院时，每天清晨永远第一个在冥想的人，那个修炼时专注到连老师从身边路过都浑然不觉的人，那个面对任何困难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魂骨。”
唐三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而且必须是极高年限的魂骨。”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融合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时的情景，那股温润的生命力如同母亲的手掌般包裹着他，断肢重生的奇迹背后，提升的魂力却远没有罗素这般夸张。
妈妈的魂骨……
他心中微微一痛，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右腿。
那是生命属性的魂骨，精髓在于治愈与重生，魂力的增长反倒是其次。
而罗素这几个月飙升的十几级魂力……
“九万年……不，不对。”
唐三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他在蓝银皇血脉觉醒后，对魂力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此刻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依然能感受到罗素周身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那不是靠外力堆砌的虚浮，而是实打实、根基深厚的五十二级。
“就算是纯粹的无属性九万年魂骨，也不可能提供如此庞大的魂力供他融合。”
他缓缓吐出那个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词，“除非是，十万年魂骨。”
这四个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十万年魂骨，那是在传说中才存在的至宝，而一些万年魂骨是足以让一个小国倾举国之力发动国战的诱惑。
他的母亲留给他的蓝银皇右腿骨已是天大的机缘，可那更多是母亲的遗留，罗素究竟是从哪里……
不对。
唐三忽然警醒，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在滑向危险的深渊，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手掌在胸口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什么。
他和罗素之间，确实因为小舞而产生过矛盾，但那还远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且……
他苦笑着瞥了一眼台上那道被五道魂环环绕的身影，暗自补充道：好吧，主要原因是打不过。
否则，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在面对十万年魂骨的诱惑时，心中的贪念会不会生根发芽。
人心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小舞。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轻轻一碰就让他浑身发颤。
前几天他去找小舞时，对方眼中那份疏离，不是冷漠，不是厌恶，而是仿佛在看一个熟悉陌生人的、介于认识与不认识之间的茫然。
那种眼神，比他挨过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疼。
都是因为蓝银皇血脉的觉醒。
唐三低下头，看着自己比从前长了一些的发丝，淡淡的蓝色。
血脉觉醒后，他的容貌、气质，甚至是魂力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这种变化让他变得更强，也让他更像母亲，可如果代价是让小舞认不出他——
“如果可以选择……”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史莱克战队的方向，对上了人群中一道平静的目光。
智宸。
这两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将唐三心中所有的纷乱情绪瞬间冻结。
他想起了那两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对决。
想起了那个不讲道理的“傀儡”武魂，魂力仿佛无穷无尽。
想起了他和父亲、老师围坐在一起，商讨了整整一夜才勉强想出的对策，暴露十万年魂骨，动用飞行魂技，升入高空逐个击破。
可这算什么对策？
在寻常比赛中，他怎么敢暴露母亲留给他的魂骨？那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贴上一张“快来杀我”的标签。
唐三的拳头缓缓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白痕。
台上，绚烂的武魂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擂台，观众的喧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可唐三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地看着擂台，脑海中疯狂推演着一个个破局的可能，又一个接一个地被自己否决。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在罗素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
擂台上，绚烂的武魂光芒如百花绽放，将整个比赛场地映照得流光溢彩。
罗素身后，一株参天巨树缓缓浮现，树干呈现出古朴的蓝银色，枝叶舒展间仿佛撑起一片苍穹，每一次轻微的摇晃都带着森林般的呼吸韵律。
两黄、两紫、一黑，五道魂环围绕着他缓缓旋转，明明是最温和的生命属性，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却带着原始森林般的狂野与厚重，仿佛他不是站在擂台上，而是一尊从远古走出的森林之王。
罗素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地打量着对面的言哲宇。
极光火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