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天与地,仿佛并未分开。
四处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如同置身于鸿蒙未判之时。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萧白信步行走在这片混沌空间中,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雷霆祖符的空间。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就在这时,周围的混沌突然开始涌动。
那灰蒙蒙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涌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如同沸腾的开水,又如同翻滚的云海。
萧白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混沌之中,似乎有一种浩瀚无边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那能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同一个中心点凝聚,压缩,再压缩。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道突兀的低沉雷鸣,骤然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那雷声并不响亮,反而有些微弱,恍若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细微之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试探。
但很快——
“轰隆隆——”
雷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一道接着一道,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回荡在这片混沌世界!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都在共鸣!
“咔嚓——”
一道银色电光,骤然撕裂长空!
那电光璀璨夺目,如同天地间出现的第一缕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混沌世界!
与此同时,一抹古老而强悍的波动,悄然出现。
“这就是雷霆祖符诞生的景象么……”
萧白抬头,看着那道好似天地间出现的第一缕雷芒,心中了然。
那是无数万年前的场景。
而此刻,这景象正在他眼前重现。
伴随着这道雷芒出现,周遭的混沌,开始剧烈变化。
灰蒙蒙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雷霆。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雷芒,从混沌中诞生,照亮了整个空间。
很快,这片混沌世界,就完全变成了一片雷霆世界。
无数万丈雷光,好似一条条雷龙,在这片雷霆世界中自由翱翔。
忽然,一股清晰的意念,从雷霆中传出。
萧白微微一愣。
随即,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常人来到这片空间,想要得到祖符的认可,必经十万道雷霆淬打。
那是意志的考验。
同时也是祖符为考验之人淬炼体魄,为承载雷霆祖符所拥有的那种桀骜不驯的力量做准备。
这是祖符的规矩。
但此刻,祖符之灵却没有直接降下雷霆。
它在询问。
它在问萧白,是否需要雷霆淬体。
萧白没有答话,只是对雷霆中传来意念的方向,招了招手:
“来。”
他并没有雷霆淬体的打算。
他的体魄,是九雷合一的紫雷凝聚而出。
雷霆祖符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对他根本起不到淬炼的作用。
随着他话音落下。
天际雷霆,骤然暴动!
无数道雷光,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疯狂旋转,相互碰撞,相互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雷霆漩涡!
那漩涡遮天蔽日,缓缓旋转,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漩涡中心,一道璀璨的雷芒,激射而下!
那雷芒划破长空,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直直落在萧白面前!
雷芒缓缓消散。
一枚古老的符文,静静悬浮在萧白面前。
萧白看着面前这枚符文,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祖符之灵正散发着一股亲近之意。
“等一下莫要反抗……”
萧白轻声开口,声音温和:
“尔之灵,本座会留下。”
祖符之灵轻轻颤动了一下,它不知道萧白要做什么。
萧白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说道:
“待将来,是再做祖符之灵,还是想化身成人,本座都会成全你。”
自从见到慕灵珊之后,他就对这些失去本源的祖符之灵有了新的想法。
慕灵珊,就是生死祖符之灵转世。
她能够化形成人,能够修炼,能够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既然如此,其他祖符之灵,为何不可?
他不想再如同对待当初吞噬祖符那样,直接将之抹除。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嗡——”
祖符之灵发出一声清鸣。
它也不知听没听懂萧白的话,但他在萧白身上感受到一股善意,传出一股更加亲近的意念。
萧白微微一笑,一挥手。
下一刻——
一人一符,来到一个浩瀚的空间。
这里浩瀚无垠,无边无际,仿佛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空间中,最显眼的,便是中央悬浮的一道雷符。
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深邃而复杂,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
雷符上分明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自带一种好似能镇压天地的威能。
它就那样静静悬浮着,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是整个天地的核心。
雷符之下,一道小符箓静静悬浮。
那小符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幽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一闪一闪,一明一暗,好似在呼吸一样。
那是萧白的道果。
就在雷霆祖符出现的刹那——
道果虚空一闪!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眨眼间,它便出现在雷霆祖符上空!
“嗡——”
道果浑身绽放出万千光华!
那光华璀璨夺目,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淡紫色!
与此同时,一股浩如渊海的恐怖威压,从道果中轰然爆发!
雷霆祖符猛然一颤!
它剧烈抖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传出一股极为惧怕的情绪。
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但萧白能感受到,这股惧怕的情绪中,似乎又隐隐有一种看见同类的亲近和臣服。
“莫怕……”
萧白轻声安抚。
他心念微动,控制住道果。
道果缓缓收敛光华,但那威压依旧存在,笼罩着整个空间。
萧白抬手,雷霆祖符缓缓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他开始汲取祖符中的本源之力。
一丝,一缕,一道……
祖符的本源,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涌入道果之中。
道果上的紫色雷芒,开始发生变化。
它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气息,从道果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与此方位面,竟开始有了几分相似。
而此刻,外界。
小岛上,萧白闭关的大殿外。
左费如同老僧坐定,双目微闭,盘膝坐在石阶上。
但他的灵觉,早已覆盖整座小岛,覆盖周围数十里海域。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突然——
他豁然起身!
抬头望天!
只见此刻天空中,乌云正在疯狂汇聚!
那乌云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凭空涌来,眨眼间便将整座小岛笼罩在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天地威压,轰然落下!
那威压之强,之浩瀚,让左费这个死玄境圆满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心悸!
“怎么可能……”
他眼中泛起不可思议之色。
这股威压,太强了!
强得离谱!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乌云中,雷霆闪烁。
那雷霆的威压,比他以往感受到的任何雷霆都要浩瀚,都要恐怖。
即便是雷霆祖符,也没有这种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