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刚不仅仅在城建大学附近有一家超市,还在几处小区附近有两家小超市,各种朋友也比较多,还是有一点经商头脑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敏锐地抓住干快递代存的活儿,靠这点头脑和人脉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小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在郊区甚至有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
“总之生意上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王洪刚掐灭了香烟,不满地说道:“这么多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老婆听到王洪刚这么说,最后也不再说什么了,王洪刚早年是混社会的,又干过大货车的司机,后来是结了婚慢慢安稳了下来。
要说敢打敢拼的程度,王洪刚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所以王洪刚的老婆对于生意上的事儿,也不怎么管。
“但我总觉得心里头突突突的,不老好受的,别出什么大事儿。”
王洪刚老婆说着捂了捂胸口,担心出什么大的冲突。
“人家是个死读书的大学生,能出什么大事?”
王洪刚不以为意:“大不了大家在这儿吐吐口水,扯扯皮。”
“你就不担心,人家万一带着人,上门找麻烦来怎么办?”
“来就来呗,真要是动手,老子以前混道儿上的,也不怕——”
王洪刚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咧嘴一笑。
“大不了,我就躺大马路上挨打呗,打完还能多赔点钱。”
说到这里,王洪刚还不忘显摆两下自己作为社会大哥的拿手好戏,啪啪的拍了两下自己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社会大哥想到要干架,第一反应不是摇人,而是准备挨打。
除了现在已经2014年了,天眼系统上线了,各种摄像头到处都是,像是混混砸场子,争勇斗狠那都是千禧年前后的事情以外。
再者也离不开津海相当抽象的混混文化。
相比起两粤等沿海地区的混混,受黑帮文化影响较深。
像是什么飞车党又或者是报纸砍刀,看完古惑仔,上来就打群架的场面。
津海这边流行的是更为抽象的“文打”。
所谓的文打,跟津海这座有着码头文化,江湖文化的城市离不开关系。
其中最抽象的文打,就是两拨人各挑出一个人叫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化身最早的祖安人,把脏话当逗号,把对方的族谱当摔炮使。
然后叫骂的混混,立马躺在地上准备挨打,一副你丫的有本事把我打死,不敢往死里打,就乖乖认爹。
最关键的是,挨打还会说舒服,哎呀...太舒服了,一点劲儿都没有。
哪怕到了千禧年后,治安好了不少,但习俗还是传下来了。
到了现在,津海人闹矛盾,也是嘴里骂骂咧咧,拍着自己的脑袋跑上去,用脸疯狂攻击对方的手掌。
高级一点的,就喝一口水,化身水箭龟,疯狂使用水枪技能。
只能说老话说得好——
津海这座城市,还是太复杂了。
“总之我和深通那边的快递员,已经谈好了,到时候咱们就给他代收快递就行了,一个月能多挣不少钱。”
王洪刚踢了踢一旁,腾出来的空架子,颇有自信。
“好歹我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
陆辰回了店里后,也看得出来那家小超市是打算抢生意了,不过他也没正面起冲突,那种事儿又没意义。
这又不是在置气,而是在抢生意,商业竞争当然是要回到商业上。
“陆哥,怎么样了?”
何永年看了一眼正在发水的林希瑶,凑过来问了问。
陆辰摇摇头:“对方没打算好好谈,那边找茬是因为对面也想干咱们的这个生意。”
其实有人抢生意这件事儿,陆辰早就预料到了,其他人又不是傻子,看到有哪个行业赚钱,肯定是立马跟进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借着东风迅速扩张,为的就是借着信息差,快速占领市场。
“那咱们怎么办?”
何永年虽然干活和经营能力上还行,但完全没有处理冲突的经验:“要不...我过两天,再和人家好好说说?”
“说什么?你还能把钱分给人家?你同意,我都不同意。”
陆辰摆摆手,心中对这事儿倒没有多慌。
他作为曾经的企业老总,对于起冲突、商业上的竞争,不管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都有不少处理的经验。
解决任何冲突的第一要点,就是搞清楚这段关系中,谁是主导且掌握权柄,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
如果是对方的话,就要找到他的底气是什么,然后低头示弱,进行渗透,直到将对方的根基挖掉,完成关系中的逆转。
但区区几家小超市的老板,还不至于让陆辰低头示弱,放慢扩张的速度,这场冲突中,他才是掌握权柄,占据主动的那一个。
“永年,明天我让穆东强过来接你的班,你明天和小七跟我去一趟深通快递那边。”
陆辰翻着通讯录,抬头看了一眼何永年。
“为什么要找深通?是深通给他们的快递吗?”
何永年反应很快,但还是有些奇怪:“可是咱们不是和深通签合同了吗?深通的魏经理要违约吗?”
“深通的制度很松散,可能是下面的自发行为。”
陆辰说完找到深通快递经理魏景国的电话号码,毫不在意地说道。
“至于找深通的原因很简单,这家店是仲通程立业的加盟店,不可能是仲通的人要给小超市快递,韵达和园通在这边的市场太小,支撑不起来一家驿站。”
“啊?那为什么咱们驿站,还要费劲找他们签合同啊?”
何永年瘪瘪嘴,感觉有些多此一举。
“你带着人吃蛋糕,人家本事不大,少吃一口可能不太在意,但你要是不带人家吃,人家就要掀桌不干了。”
陆辰说到这里,给魏景国打了个电话,约了一下明天的时间。
挂断电话后,何永年从陆辰的脸上,丝毫没有看到任何的担忧和不悦,反而还乐乐呵呵的跟林希瑶一块给工人发水。
工头一手拿着陆辰递过来的香烟,一手拿着林希瑶递来的水,也知道了陆辰才是背后的老板,两人还是情侣,笑呵呵的说了两句好话。
“啧,该说不说,老板娘人美心善啊。”
陆辰听到工头的话,还悄悄往后缩了缩,举了举手,示意其他工人跟着起哄。
人都爱凑热闹,瞅见陆辰的暗示后,一个个都笑哈哈地跟着一块起哄,把林希瑶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唔,小辰。”
林希瑶被这么多人起哄,有些不太好意思。
陆辰则在这个时候出来装好人,摆摆手驱散了起哄的工人,不过临走时还给他们丢了几包烟。
何永年见林希瑶去把水仙花搬去后备箱,现在不在旁边,于是瘪瘪嘴凑到陆辰身边。
“陆哥,你心也太宽了吧?”
“嗯?这又没啥,就是大家起起哄,开心开心。”
陆辰还以为何永年说的是刚刚的事:“就算林希瑶发现是我暗示起哄的,也无所谓,女生嘴上说着不要,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何永年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咱们都被抢生意了,你居然还有闲心逗林希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嘿,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陆辰笑嘻嘻地回道:“不把工作上的压力,带给家里人,是一个成年人的优秀品质。”
何永年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林希瑶怎么就成了陆辰的家里人了?!
陆辰是不是又在和我炫耀他和林希瑶的关系啊?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陆辰凑过来拍了拍何永年的肩膀。
何永年想了想说道:“我在想,以后你和林希瑶在的时候,我一定要把陈橙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