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一遍遍地揣摩，一遍遍地相信写下来，把能抠的细节都抠了出来。
笔记本都快慢了二分之一，用掉了好几根墨水笔。
张婧怡翻着笔记，眼里渐渐有了光，这个笔记就是她的底气。
论人气她现在比不上周吔，论成就她也差着一截。她现在追不上的，不代表以后追不上。
她要争取的不只是角色，而是自己落后的差距，还有顾洛瑾这个人，她都不会轻易放手，让给周吔。
张婧怡合上了笔记本，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想上围脖看看，你把账号和密码给我吧。”
张婧怡伸出手，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太久没登录自己的账号了，她想知道粉丝们最近都说了什么，有没有人催她进组，有没有人夸她。
“可以。”助理把账号密码发过去，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但婧怡，你只能看和你自己相关的新闻。至于和对方有关的，我建议你最好别看。”
这个“对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我知道，我不会看的。”张婧怡点点头，语气平静。
助理松了口气。她就怕这姑娘犟劲儿上来，非要去看那些糟心的东西。
在《少年的你》大获成功后，张婧怡的团队收回她的账号，是为了让她避开嘈杂的事情。
张婧怡当然明白公司这个举动背后的良苦用心。
最开始看见那些评论的时候，她气得手都在抖。
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这样骂？
她想反驳，想冲上去问那些人，你们认识我吗？凭什么评价我？
可公司不允许她下场回复。为了防止她上头，说一些引起社会舆论的评论，对后续公司的安排造成影响，到时候得不偿失。
出于这样的考虑，避免风险扩大，公司干脆收回了账号。
“婧怡，我们是为你好。”周讯当时是这么说的：“你现在看了只会影响自身懂得情绪。”
张婧怡懂，她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忍是另一回事。
这个结果自然要从两人出道说起。
年龄相仿、还是同校学姐、学妹、更重要的是长相相似，从出道后，她们就被放在一起比较。
起初是路人分不清谁是谁，后来连一些圈内人也说我也分不清楚。
再后来，比较变成了资源的争夺，最后演变成成绩的厮杀。
转折点是周吔那部20亿票房的电影——《少年的你》
从那以后，周吔凭借这部电影彻底起飞，票房实绩摆在眼前，资源肉眼可见地上了一个台阶。
她的粉丝自然水涨船高，腰杆挺得笔直，鼻孔朝天看人。
提起自己的偶像，言语里充满了骄傲，粉丝行为偶像背锅的同时，偶像的光荣和粉丝共享。
一旦出现捆绑两人一起提的通稿，在周吔粉丝眼里成了“蹭热度”，她们不想和对方捆绑，选择嘲讽、拒绝、划清界限。
评论区里，嘲讽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某些人能不能别捆绑了？我们吔子20亿实绩在手，谁要跟你们家一起提？】
【凭什么总把我们周吔和那个谁放在一起提？某些人能不能别捆绑了？】
【不是一个level的好吗？别蹭了。】
【张婧怡是谁？只认识周吔。”】
周吔的粉丝嘲讽起来是毫不留情。
可张婧怡的粉丝哪能咽下这口气？他们冲上去反驳。
【笑死，当初一起讨论，怎么现在就成了我们高攀？】
【什么叫蹭？什么叫不是一个level？】
【婧怡也在拍戏，也在努力，哪里比你们差了？凭什么要被你们踩着头说话？】
两边就这么打起来，评论区一片火热，不可开交。
后来战火蔓延到张婧怡自己的评论区，一群极端粉丝涌进来刷屏，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眼。
公司就是那时候收回她账号的。
张婧怡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她点开搜索框，本想直接搜自己，却被一条跳出来的标题吸引了目光：
#双生花的同一起点、不同发展#
配图是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左边是她，右边是周吔，标题写着“傻傻分不清”。
她知道自己不该点，可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但评论区里，已经有了成百上千条的留言。
“左边还是右边？我脸盲。”
“长得好像，但右边那个好像更红？”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放一起比了，尬不尬。”
在这样的一篇想博流量的文章，都有两家的粉丝都吵得不可开交。
每一条都像刺，扎在她的心上。
张婧怡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期待和顾洛瑾见面的好心情也消退了不少。
她退了出去，她不再看那些故意拿她们对比、靠引战赚流量的垃圾文章，点开自己的主页。
还好，评论区里都是熟悉的ID，说着暖心的话：
“期待婧怡新作品！”
“宝贝越来越好！”
看起来岁月静好。可她知道，这些评论虽然暖人心，却像一层虚假粉丝，她比谁都清楚。
她没有继续往下翻。不是不想看，而是知道看了也没用。
再看下去，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最终还是得用作品说话。
她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退出了围脖账号。
助理一直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幸好，张婧怡没犟着去看，把自己难受一整天。
……
顾洛瑾刚挂断电话后，周吔穿着睡袍就走了出来。
这要是挂晚了，不仅今晚喝不了椰子水，怕是到手的椰子都会跑。
周吔一点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顾洛瑾大腿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侧。
“顾哥，你快给我说说，楚燃来探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吔软糯中带着撒娇的催促，仿佛他不立刻交代清楚，她就不打算从他身上下来了。
“你看你又急。”
她能不急吗？她来探班之一的目的就是想要搞明白这个事情，虽然她傻，但内心总觉得王楚燃没有给她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