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可若是将这份心情剖析，小日向美佳大概能明白是为什么。
她确实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而懊恼，但这并非全部，更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害怕自己被多崎透讨厌。
她害怕在多崎透的眼睛里，瞧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厌烦与埋怨。
直到多崎透说出这话，女孩儿才颤颤巍巍地抬起脑袋，与他的目光对视。
这双漆黑璀璨的眼睛，与那位举止优雅的中年妇人，如出一辙。
“我想，我确实还在困扰今后该如何同她相处，但倘若没有美佳，我兴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在见过对方，亲身同她交谈之后，我忽地觉得这感觉不坏。
“现在，我想要同你分享这份，不知算不算是喜悦的感情。”
女孩儿局促不安地缠绕起手指，挤出怯生生的声音：“透君，不会怪我擅作主张？”
“不会。”
“一点都没有？”
多崎透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点，一点点都没有。”
他温柔又坚定的回应，似乎给了女孩儿勇气。
“如果我没告知你这件事，你会变得讨厌我么？”
多崎透先是沉默，这番沉默又令女孩儿的心吊了起来。
在她看来，自己实在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哪怕多崎透因此而远离她，她也只能默默接受，在心底骂自己真是个大白痴，小蠢蛋。
等了许久，多崎透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将来或许会讨厌很多事。
“兴许某一天，还会作曲作到厌烦，想逃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音符与旋律。
“享受大自然的慵懒，在清晨渐起迷雾的森林里，睡上一个美美的回笼觉。
“唯独讨厌你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女孩儿面容呆滞地看向多崎透。
多崎透依旧是那她看过无数次的微笑。
女孩儿轻吸鼻子，忍不住垂下螓首，又是一副要掉眼泪的模样。
“为什么……你能这样自信，这样笃定呢？
“万一……万一我将来变成了讨人厌的坏女孩儿，透君你还能保证这样说么？”
“能的。”
“根本就没有依据嘛。”小日向美佳忍不住道。
“嗯，我是没有依据，但也没有任何你将来会变成坏女孩的依据啊。
“我只不过是将自己最真切的想法告知于你，即便有一天，你真成了你口中的坏女孩，我所关心的，也仅仅是一些小事。”
随着多崎透的声音停顿，小日向美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他攥紧了，难以顺利呼吸。
“到那时，你还会愿意陪我出门看电影么？”
多崎透笑得无比温柔，目光紧紧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
似乎只要她不挪开眼睛，他便能长长久久地与她对视。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委实神奇。
有时，哪怕说尽千言万语，对方也难以理解。
可又有时，即便什么都不说出口，只要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便能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