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将多崎透接回现在的家居住这件事,她连妄想都不敢。
而在与多崎透的聊天当中,她发现多崎透虽算不上巧舌如簧,可谈吐优雅,逻辑清晰,完全看不出曾罹患病症。
而自从她看见多崎透的那刻起,她便已经想问了,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你的病……”
多崎透毫不意外多崎百合子会有如此一问,虽然避免不了要说谎,但多崎透还是尽量选择用真话来回答。
“大概是在一年前好转的,忽地某一天,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自那时起,我便能自由与外界进行对话了。”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说辞,但多崎百合子却没有丝毫怀疑。
她比谁都清楚多崎透患有什么样的疾病,而这类终生无法治愈的病症,此时已经在多崎透身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多崎透所展露出来的行为举止,便是最好的证明。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感到担忧。
“要不,还是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我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替你将一切都安排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肯接受的话,不是要强迫你。”
多崎百合子的话语中,无一不透露着小心翼翼。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在见面之后,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
“嗯,那就听您的吧。”
多崎百合子大喜过望,看向多崎透的目光,充斥着柔和的感激。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如此温柔的孩子。
可正因多崎透表现得越温柔和善,她内心的痛楚与愧疚便越强烈。
“对不起呀,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种小事你自己也能去做,我明明从未尽过母亲的职责,却仍滥用着母亲的名义,向你索取安心感。
“谢谢……
“谢谢你成为了如此温柔的孩子。”
多崎透轻缓摇头:“我只是在这一路上,遇到了许许多多对我温柔以待的人。”
多崎百合子感受得到,多崎透对她并不亲近,甚至有些疏远的成分在其中。
他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对待陌生人应有的礼貌方式。
她宁愿他能够再多些怨恨,多提些要求。
明明在见面之前就已经做好打算,只要一点点,只要获得一点点的慰藉就好。
可一旦相见了,她却想要得更多,想要给予他更多。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么?”
这份想要为孩子做些什么的心情,令多崎透感到些许怀念。
多崎透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望着杯中动荡不已的褐色波纹。
多崎透果然是没办法去记恨谁的,哪怕心知面前的女人只是期盼在他身上获得慰藉,多崎透仍旧愿意给她一个台阶。
假使多崎透默默付了这杯咖啡钱走人,大概,会令她觉得受伤吧。
他看向这个世界的母亲。
眸底的期盼,眉角耸动的鱼尾纹,无一不彰显着她的不安与忐忑。
多崎透轻声开口:“那……这杯咖啡,您愿意请客么?
“下回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