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这两位,王拱辰这位并州知州都不算什么了。
“刘……”折家兄弟连忙拱手行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见此,刘永年摆摆手笑道:“皆是自己人,便省了这些客套吧。”
这两位也是自己人?
折继祖震撼地看向赵旸。
赵旸笑着宽解道:“刘大哥虽生于并州,许久之前便听闻折二哥名声,但因为某些缘故,至今未有机会相见,此前得知折二哥不幸英年早逝,亦是扼腕叹息,叹我大宋又损一位良将,故特地随我一同前来拜祭。……王大哥亦是如此。”
“节哀顺变。”刘永年与王道卿带着几分感叹拱手道。
“多谢、多谢。”折继祖与折继世既感动于赵旸、刘永年、王道卿几人千里迢迢赶来吊丧,又悲伤于兄长的过世,唯连连点头道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节哀顺变。”张士端、张士昌、张阅兄弟三人亦拱手道。
“多谢。”折继祖拱手回礼,随即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赵旸。
“这三位乃苗淑仪之侄。”赵旸解释道。
苗淑仪?
折继祖与折继世面面相觑。
兄弟俩大抵知道苗淑仪多半是当今官家的某位妃子,可这位妃子的三个侄子怎会跟着这位小赵郎君前来他府州吊丧?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赵旸等人身背后匆匆走来几名裹着斗篷的女子,为首的女子目测十三四岁,圆嘟嘟的脸紧绷着,快步走至赵旸身旁,双手叉腰却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不渝地盯着赵旸。
而是跟在此女身后的另外二女,折继祖并不陌生,正是他当年在陕西时见过的苏八娘与前西夏国母没移娜依。
“折三哥,节哀顺变。”
快步跟来的苏八娘一边向折继祖见礼,一边暗暗拉拽公主。
“原来是两位夫人。”折继祖笑着回礼,同时好奇地看向公主。
在他的目视下,只见公主挣脱了苏八娘拉拽的手,依旧一脸不渝地盯着赵旸,期间又恶狠狠地瞪向刘永年、王道卿、张士端、张士昌、张阅几人,令几人面色讪讪。
原来,适才公主叫刘永年几人前来乃是为催促赵旸尽快进城,好让她有个地方清洗身子,结果倒好,刘永年、王道卿几人也在这聊上了,气得她在后方左等右等,实在是等不及了,索性亲自出面,以面对面瞪眼的方式给赵旸施加压力。
“这位……”
折继祖并未见过公主,眼见公主居然敢对赵旸摆脸色,还是当着刘永年、王道卿、王拱辰的面,且这三人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心下不禁惊疑。
“呵呵呵……”
赵旸伸手按住公主的脑袋,一边干笑一边尽可能地压低声音警告公主:“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你……”
公主小脸一惧,这才被苏八娘拉走。
而离得颇近的折继祖,也听到了赵旸的低语,心下愈发惊奇,再次问道:“那位是?”
赵旸稍一犹豫,上前一步附耳对折继祖道:“三哥莫声张……乃公主。”
“公……”折继祖面色大骇,惊得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费了好大力才将另一个字咽了回去。
“那、那位……”
“此前正巧在澶州,得知折二郎这事,非要跟着来凑热闹。……这打也不好打,骂也不好骂,折三哥多担待吧。”
我说刘永年、王道卿这等人当时怎会恰巧在澶州呢!
折继祖恍然大悟。
“那自是打骂不得。”他正色连连点头,随即小心翼翼道:“那位……方才是……”
“就是闹脾气了。……我这一路上赶得紧,她也没少受折腾,之前在并州也只住了一宿,之后又匆匆赶路……估计是倦了,想进城歇息。”
“这却是我的错过。”折继祖当即反应过来,让开道路迎赵旸前往府谷县:“那我等先进城,稍后再谈。”
“好。”
“请。”
“请。”
于是赵旸一行上马的上马,坐车的坐车,在折继祖所遣折家族人的指引下,朝府州的治县府谷而去。
期间为表示恭敬,折继祖带着弟弟与几个侄子站在道旁目送,一边目送一边惊叹连连。
原先他见赵旸、王拱辰、刘永年、王道卿几人一并前来为他二兄折继闵吊丧,就已感觉相当有面子,没想到那位小赵郎君竟然将公主也给带来了。
可再一想他府州是此等的贫瘠,他便感觉心中生愧,同时也有些惶恐不安,担忧那位公主在他府州吃住不惯。
而这几乎是必然的,谁叫他府州实在是太过贫瘠呢。
眼见自家三哥患得患失,折继世不解道:“适才那个女娃,我瞧着气势不俗,且看似与小赵郎君也颇为亲近,莫非是小赵郎君家眷?”
折继祖摇头道:“在她之后与我打招呼的,才是小赵郎君妻室苏家娘子。”
“那那个女娃是何人?”
折继祖看看左右,附耳对弟弟道:“切莫声张,免得给小赵郎君添乱。……乃公主。”
“公……”
果然,折继世亦是惊骇地双目睁圆,随即便陷入了与其兄一般无二的焦虑。
而就在兄弟俩准备带着三哥侄子尾随赵旸一行返回府谷县时,忽然一队折家骑兵从远及近而来,为首的将领亦是折家族人,待凑近后对折继祖抱了抱拳道:“三郎,大堡津一带族人派人传讯,称有一支队伍自南边麟州而来,且打着吊祭赠赙使的旗号,估计就是那朝廷派来的使者了。”
“那位梁学士也到了么?”折继祖惊讶之余,亦有些感慨。
毕竟他们早前就已收到朝廷的诏书,知道朝廷会派梁适作为吊祭赠赙使,前来悼念他二哥折继闵。
并且,朝廷此番还赠了足足十万缗钱,用于他兄长的丧事。
不得不说,这十万缗的钱可不少了,虽历来朝中官员过世皆有朝廷赠钱办理丧事,但赠钱也分规格,而十万缗,差不多就是最高那档了。
兴许折继祖此前对朝廷也几分怨言,但见朝廷如此重视他兄长,他心中自然也不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