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代科技力要对抗灾难,实在是艰难。
午后二刻前后,赵旸一行人抵近临清县城。
此时临清县附近洪水已大幅度褪去,唯地势较低处形成了一个个小湖或水潭,倒也并不影响他们一行人赶路。
待来到临清县城,赵旸也不进城,只是叫种谔朝着城上喊话。
不多时,监察御史陈旭便出现在城头。
“清河县一切无恙,包公留在该处负责主持灾后防疫之事,我先回大名府,派捧日军来诸县,顺便叫人运来物资。”赵旸简洁地冲着城上喊道。
陈旭站在城头哑然失笑,不知该作何回应,最后来了句:“都御史不进城歇歇?”
“带了干粮。”
为了节省时间,赵旸婉言拒绝,随即又带着继续朝大名府方向而去。
他口中干粮,乃是今早燕度叫人为众人准备,说是干粮,实则就是一些咸菜饭团,供赵旸一行人途中充饥使用。
当晚入夜,赵旸一行人堪堪踏入冠氏县地界。
碍于黑灯瞎火不好赶路,赵旸等人在野外宿了一宿。
又鉴于此地刚遭洪水,他也懒得叫种谔等人去搜罗柴火,反正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天武军禁兵在,想来也没什么不长眼的野兽敢袭击众人。
至于流寇,赵旸三度踏足河北至今,还未碰到过那所谓的流寇,再者,对方总不至于如此敬业,洪水刚褪便下山劫掠。
果然,一夜无事。
次日正午,赵旸一行人回到冠氏县。
相较临清县,冠氏县境内当前仍有大概两尺左右的积水,这对赵旸造成了一定妨碍。
这也难怪,毕竟此刻馆陶县郭固口决口处还在往外涌出洪水,冠氏县距馆陶县仅五十里,自然也难免受到波及。
待来到冠氏县县城后,赵旸叫种谔朝城头喊话,唤出吕大防,并未进城,毕竟此刻城外积水尚有二尺左右,故冠氏县城门紧闭,城门之内亦仍有泥石封堵,赵旸总不至于为了自己一行人的方便,令城外积水涌入城内,令城内清污之事功亏一篑。
故在唤出吕大防后,赵旸只是叫吕大防为众人备了些清粥与咸菜,用绳索从城上吊下来即可。
当然最后吕大防不止叫人用绳索吊下饭菜,他自己也用绳索吊了下来,亲自与赵旸就清河、临清二县当前的情况聊了一阵。
在得知清河、临清二县境内的洪水近乎已全部褪去时,吕大防大为振奋,恨不得立即将这个好消息通告全城。
惊喜之余,吕大防又问赵旸:“待会回程,可要去馆陶转一圈?”
赵旸摇头道:“不去了,我直接回黄河司营地。”
毕竟也没什么好查看的,受波及的冠氏县境内尚有二尺高度的洪水,决口处所在的馆陶县,自然是更为糟糕。
不过有范纯仁坐镇馆陶,他倒也不担心。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先返回总理黄河司营地,派人驰援诸县,随即率天武军与役夫前赴馆陶,一口气堵住郭固口的决口,彻底截断洪水源头。
又过一日,赵旸一行人堪堪抵达大名府。
此时大名府北部的洪水也已褪去,只留下遍地水洼。
为节省时间,赵旸一行人也不进城,径直继续往南,直奔澶州城外的总理黄河司营地,最终于当日黄昏前抵达营地。
回到营地后,赵旸当即召集手下主事官员与将领。
目前仍在总理黄河司营地内的主事官员与将领实际也不少,比如钱公辅、吕大钧,以王德用四子王咸英,将领则有天武军的种诊、种谘、向宝,以及捧日军的张彧。
唯独石布桐不在,他正好押送物资顺流前往馆陶县去了。
赵旸先向众人讲述了清河、临清、冠氏等县目前境况,随即发号施令:“……当前三县境内洪水已褪去,陆路再次畅通。鉴于诸县紧缺物资,种谘、向宝,我要你二人尽快准备各五百车物资,分别运往冠氏与临清。咸英兄,劳烦你协助他二人。”
“遵命!”
种谘、向宝,及王德用四子王咸英,皆拱手抱拳领命。
别看赵旸一张口就是五百车物资好似十分了不得,然而对于有二十万人、上百万贯物资的总理黄河司营地而言,准备一千车物资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一晚上就能备妥。
随即赵旸面向捧日军营指挥使张彧,吩咐道:“眼下包公留在清河县主持防疫之事,苦于人手不足,通讯亦不便,劳张指挥集结麾下骑兵,立即前往清河县,听从包公号令。……沿途所经冠氏、临清二县,各留一百人供陈御史与吕大防使唤,其余皆带往清河县。”
“馆陶不必派人么?”张彧领命之余问道。
“不必。”赵旸一摆手道:“我会亲率天武军前往馆陶。”
捧日军是骑兵,天武第五军是骑马步兵,虽二者马上战力确有差距,但若单用来传递消息,并无太差区别。
从旁,种诊听到赵旸这话,精神一振:“小赵郎君,我等几时出发?”
“事不宜迟,明日就启程。”
说着,赵旸面向钱公辅道:“劳君倚兄继续坐镇后方,为我等准备土筐、泥袋等物,咸英兄,你在助种谘、向宝备妥物资后便过来搭把手;大钧,你也跟我走;种二哥(种诊),召集两千天武军,今晚叫他们吃饱睡足,明日我等便启程前往馆陶,此番定要一口气将决口堵上,截断源头!”
“遵令!”
钱公辅、吕大钧、种诊、种谘、种谔、王咸英、向宝、张彧等一众人拱手抱拳,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