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中正应声而去。
包镱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稍后,苏洵程氏夫妇带着苏轼、苏辙兄弟来到中院偏堂准备用饭,赵旸将包镱与苏氏一家做了介绍:“……这两位是我表叔、表婶,亦是我日后岳父岳母,两个小的,大的叫苏轼、小的叫苏辙……表叔、表婶,这位是前三司户部副使包公家中衙内,包镱……”
“原来是包衙内。”苏洵笑着拱手招呼了一声,并未因包镱是包拯之子而另眼相看。
这也难怪,毕竟包拯虽说有名,但也仅限于河北路以及汴京,名声还难以传到川蜀那边去,后世包拯名传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主要还是靠文人写的小说,以及编的曲剧等等。
“当不起苏公衙内之称。”
包镱亦不敢有丝毫倨傲,恭敬地拜见苏洵与程氏,随后在赵旸的邀请下入座,被苏轼、苏辙两兄弟好奇地盯着瞅。
可能是看出包镱有些拘束,作为此处最年长的长辈,苏洵和颜悦色地与包镱交谈起来:“……我观衙内年纪尚轻,应是仍在家中读书吧?”
“是。”包镱老老实实地回覆。
从旁,苏轼好奇地问赵旸道:“姐夫,三司户部副使是什么官?”
赵旸简洁解释道:“大抵相当于前朝户部侍郎的职权。”
对宋国官制同样不甚了解的苏洵夫妇一听大吃一惊:这可是位高权重的高官了!
苏轼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包镱道:“我听我姐夫说,朝中重臣之子侄,皆可荫补仕官,令尊既是类比户部侍郎这等朝中重臣,你怎么不荫补仕官?”
“子瞻!”程氏不悦地出声轻斥。
包镱倒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我亦得荫补授官,授太常寺太祝之职,但家父觉得我年幼,不足以担当此任,故叫我在家中继续学业,待日后科举中第,再出来做官,如此也免得……呵。”
也免得有人有闲话对吧?
苏洵连连点头,称赞道:“令尊无愧为朝中重臣,家风严谨。”
说真的,若不是他希望带着妻儿在汴京立足,又实在负担不起每月十贯的租金,绝不会接受女婿为他讨官的好意,这在他看来是一种旁门左道——就应当堂堂正正地考科举博功名,继而踏足仕途。
当然,荫补例外,此事可以视为前辈人“福泽”后人,在他看来理所应当——前提是确实为国为民做出过巨大功劳。
程氏也对包镱颇为赞赏,又借机教导两个儿子,告诫二子好好读书,他日好科举中第。
包镱听得倍感惊奇:作为小赵郎君的小舅子,这俩兄弟还需要考科举么?
然程氏以正道教导两个儿子,这也让包镱对这一家充满好感。
稍后,待苏八娘带着没移娜依来到,又让王中正几人帮着端上饭菜,一桌子便开始动筷。
由于当前已是苏八娘持家,哪怕赵旸已多次提过意见,菜色仍显简单朴素,皆是一些寻常百姓家中可见的菜肴,充其量多两个菜,多一碗炸肉什么的,这再次让包镱感到惊奇。
要知道据他所知,赵旸虽仍在六品官秩,但深受官家宠爱,那是断不可能缺钱的,没想到家中饭菜却也如此朴素。
这等家风,这位小赵郎君怎会是佞臣嘛。
包镱暗暗摇头,再次觉得父亲这回实在是看走了眼,误会了这位小赵郎君。
稍后待用完饭,在苏八娘、没移娜依及王明、陈利几人帮着收拾碗筷之际,赵旸又将包镱请到他书房暂坐了片刻。
之后包镱临告辞前,再次代父亲包拯向赵旸赔礼致歉。
赵旸笑着抬手劝阻,摇头笑道:“赔礼致歉就不必了,一来我与老包都有过错,二来,衙内既未与令尊通过气,又怎可贸然代父致歉?……错又不在衙内。”
包镱神色尴尬,无言以对。
事实上他此番擅自代父致歉,关键还是范仲淹对他提过,称赵旸已明确表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换而言之,若他父亲包拯他日再招惹这位小赵郎君,对方可就不会像之前两次那么客气了。
想到这里,包镱委婉道:“小赵郎君所言极是,然家父……有时过于固执,若他日仍有冒犯小赵郎君之处,我希望……希望……”
说到最后,他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既是他父亲包拯屡次针对人家,怎好意思再求人家手下留情?
看着包镱满脸羞愧的模样,猜到其心思的赵旸摇头轻笑。
不得不说,他对包镱印象极好,不愧是包拯的儿子,谦逊守礼毫不逊色范家二郎范纯仁,就是那份温文尔雅,跟脾气暴躁的老包有点不搭。
忽然,赵旸心下一动,脸上浮现几丝怀笑道:“我懂衙内意思了,衙内是希望我对令尊手下留情,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就不知衙内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包镱闻言先是一愣,待皱眉思忖片刻后,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赵旸,随即眼中浮现几丝惊恐与疑惑,几番欲言又止。
半晌,面色有些发白的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请小赵郎君明示……”
眼见包镱变颜变色,甚至眼中有些惶恐与疑惑,赵旸没好气道:“衙内想到哪里去了?我都快成婚的人了,衙内以为……我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么?”
包镱一听如释重负,甚至抬袖抹了抹冷汗,随即拱手正色道:“若力所能及,包镱愿效犬马之劳。”
“好!”赵旸一抚掌,道出心中的念头:“昔日我掌技术司时,范二哥与文同兄是我左膀右臂,如今他们皆在技术司当差,身系要职,难以陪同我赴群牧司上任,故我身旁并无帮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包镱哪里还会不明白,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他忙拱手答应道:“只要小赵郎君愿对家父稍稍手下留情,包镱愿意为小赵郎君差遣。”
“那就这么定了。”赵旸再次抚掌,敲定此事。
他心下很是得意地暗道:老包啊老包,我把你儿子都拐了,看你还怎么跟我倔!
想罢,他又不忘提醒包镱:“对了,衙内先莫将此事告知令尊,待过几日我带衙内去群牧司赴任,介时再给老包一个惊喜。”
“……”包镱张了张嘴,苦笑点头。
小赵郎君之前说的竹笋炒肉,我过几日怕是要尝一回……
他心下暗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