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王守规在王明、陈利、鲍荣等人面前翘着脚颇显得有几分架子,但赵旸一现身,他却连忙起身,主动迎上前行礼问候一声:“小赵郎君。”
“王都知这是……”赵旸拱手还了礼,目光扫见了王守规此次带来的禁军,以及禁军带来的几口箱子。
“此乃贵妃娘娘赐小赵郎君之物,布匹、衣被之类,还有几件娘娘喜爱的首饰,赠予小赵郎君妻妾……”王守规简单地解释了一番,随即暗示道:“小赵郎君,请借一步说话,官家与娘娘有口信。”
赵旸疑惑地将王守规请到偏厅,此时就见王守规笑着问道:“昨晚官家到贵妃娘娘那处下榻时,贵妃娘娘献了两件价值不菲的玉器,说是张国丈托她献于官家,价值足足一千五百贯……这事恐怕是小赵郎君提点张国丈的吧?”
赵旸也没在意,随口道:“他感觉这钱拿得烫手,我就随便说了句……怎么?反而坏事了?”
王守规笑着道:“坏事也不至于,就是贵妃娘娘见国丈破财,再次为其向官家求宣徽南院使之职……小赵郎君也知道,这事官家早前就已应下了,只不过之前提及时,遭包拯等人阻止……”
赵旸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等会,你所谓的口信,不会是这事吧?……”
“小赵郎君果然智慧过人。”王规模笑着奉承一句,随即透露了来意:“官家的意思,希望小赵郎君在下次的朝议中举荐张国丈出任宣徽南院使……咳,我传达官家的原话,小赵郎君且莫要误会。……官家说,小赵郎君既拿了好处,就要为他办事?”
赵旸不禁气乐了:“什么好处?就两百贯钱物……他倒是狡猾,自己弄不过包拯等人,却叫我来背这个锅。……拿走拿走,这些东西都拿走。中正,将那两百贯钱物也取来,让王都知带回去。”
“是。”在旁的王中正应了一声,但却没有动弹,因为他看得出赵旸只是在说气话。
“小赵郎君息怒。”王守规忙好声好气地劝说,奉承道:“小赵郎君乃是有大智慧、大能耐之人,区区包拯何足挂齿?……娘娘也希望小赵郎君能帮这个忙。”
赵旸瞥了一眼王守规,没好气道:“……请王都知转告娘娘,此事我尽力而为。另外……中正,还傻愣做什么?那将两百贯钱物取来,叫王都知带走。”
“真拿啊?”王中正愣了愣,连忙就去安排。
见此,王守规也不着急,试探道:“那娘娘此次叫我带来的东西……”
赵旸想了想道:“留下吧。……那两百贯东西给我带走。”
“是。”王守规笑着答应。
在他看来,只要赵旸能答应,归回那两百贯钱物根本不算什么——那是这位小赵郎君与官家之间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他回去后只要如实禀告即可。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小赵郎君分明就是嫌弃那两百贯赏赐太少嘛,这能有多大点事?
稍后,正好苏洵一家闻讯出来探视,一见王守规十分惊诧,以为出了变故——毕竟这一家都见过王守规,知道王守规是官家身边最信任的宦官。
“表哥,出什么事了么?”苏八娘拉着没移娜依来到赵旸身旁,带着几分担忧低声问道:“方才王大哥管我要钱,说是表哥要退回朝廷的赏赐……”
“没事。”赵旸瞥了一眼王守规,没好气地嘲讽道:“我就是不爽有人给了我点蝇头小利,动不动就把麻烦事丢给我……”
“景行……慎言。”
苏洵听出赵旸这是指桑骂槐,在旁低声提醒,随即转头一瞧王守规,却见王守规笑容可掬,仿佛没听到赵旸之前的埋怨。
“表哥……”苏八娘也小声提醒赵旸。
“没事。”赵旸摇了摇头,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她与没移娜依道:“对了,张贵妃所赐之物中,还有几件她珍爱的首饰,你与娜依且去看看喜不喜欢……”
二女吃惊地睁大了双目,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毕竟张贵妃那可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子,她珍爱的首饰,哪怕不是最珍爱的,也必然珍贵之物,可不是寻常小户之女能到手的。
不过碍于王守规一众还在,二女就算内心再渴望,也只能忍着,毕竟不能再外人面前丢自家夫婿的脸。
稍后,王中正等人抬来了两口箱子、两缸米,数十匹布等,正是前日朝廷所赐价值二百贯的钱物,王守规也不再劝,按照赵旸的意思,招招手示意禁军们抬回皇宫。
这就苦了与他一同前来的禁军们,好在赵旸这边也有所表示,王明等人私下也塞了一些钱,因此倒也无人埋怨,一个个依旧笑容满面,临行前还向赵旸行礼告别。
待王守规等人,赵旸便吩咐王中正等人将张贵妃所赐之物抬到后院。
期间,苏八娘与没移娜依终于按耐不住,取出张贵妃所赐的首饰,见那一件件首饰无不镶金戴玉,珍贵非常,既欢喜又担忧。
“表哥,这些……真能留下么?”苏八娘再次询问赵旸。
“没事。”赵旸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娘娘有更好的。”
依张贵妃的受宠程度,怎么可能会缺珍贵首饰呢?不可能的。
听赵旸这么说,苏八娘与没移娜依这才欢欢喜喜地查看每一件首饰,就连程氏也被吸引过来,啧啧称赞。
大概半个时辰后,王守规回到宫内,向官家复命:“……回禀官家,小赵郎君应了那件事,不过,却叫臣将先前朝廷所赐二百贯钱物带了回来……”
官家听罢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笑骂道:“这混账小子!……不过是叫你动动嘴皮,二百贯钱物还嫌不够?寻常人家,二百贯都够他们过一年了。……他要退回就退回,朕乐得收回,看他过几日拿什么办乔迁宴!”
王守规陪着笑了笑,随即想了想试探道:“官家,小赵郎君现如今所租的宅子,正是入内内省名下之物……”
赵祯一愣,待皱眉思忖了一番后,微微摇了摇头:“不合适。”
倒不是他不舍得,只是现如今赵旸的品级,其实还配不上价值三千贯的宅府。
租一座尚不至于引起他人的注意,但若是拥有,那就太惹眼了,必然引起群臣的非议。
毕竟朝中群臣为官十几二十年者大有人在,但未必能买得起那样的府邸,一个官龄不过还不到两年的少年郎,何德何能?
再过几年吧。
赵祯心下暗暗想道。
反正那宅子是他的私产,他随时都可以赐给赵旸,这没多大点事。
相较之下,赵旸能否力挫包拯等人,让张尧佐当上宣徽南院使,才是他目前最在意的。
毕竟,又有乐子可以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