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吸一口气,种谔带着几分兴奋下令道:“以一号投石车的抛射角度为样,各车自行抛投弹药,都给我打准了!不可疏忽大意、伤到友军!”
“指挥使放心,那么多贼羌,闭着眼睛都能打中。”他麾下的军士笑着道。
这话虽然夸张了些,但不能否认,别勒所率近万名贼羌所在的范围确实不小,以第一营迄今为止操作投石车的经验,只要小心谨慎,多半也不至于打偏。
“砰砰砰。”
一阵连响,数十颗火药弹被凌空抛投而出,越过宋军的阵线,似雨点般落入那近万别勒、赫连二族羌兵的战团内。
看到这几十颗火药弹,别勒、赫连二族的战士都麻了,满脸惊恐,争着躲避。
问题是,之前他们在驻地内尚有躲避后撤的空间,而如今双方接战,近万人都紧挨着,前后左右都是人,哪有什么辗转腾挪的空间?
“轰!”
“轰轰!”
只见在众多羌兵绝望的惊叫声中,一颗又一颗的震天雷在诸羌兵当中炸开,离地近的羌兵只感觉一股强劲的冲击袭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哪怕是隔得较远的,亦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推了一个踉跄。
回头再看爆炸处,却见那边一片狼藉,遍地是残肢断臂与尸体,偶尔有侥幸未死的羌兵,捂着创口痛苦呻吟。
一干羌兵们吓地面如土色。
毕竟若遭到宋军的箭雨,只要不被命中身体要害,那至少可以在这拨攻势下幸存,可宋军这鬼东西一旦爆炸,方圆十丈内几乎难有活口,仅一枚就能带走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
“又来了!”
随着一名羌兵夹杂着哭声的喊叫,众羌兵抬头一看,顿见数十上百颗火药弹朝他们而来,吓地面如土色。
“啪嗒。”
一枚约甜瓜大小的火药弹砸中一名羌兵的肩膀,在后者的痛呼声中掉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滚到了几名羌兵当中,不断发出嘶嘶的怪响。
那几名羌兵张口尖叫,下意识想要远离,奈何从旁都是友军,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他们只能绝望地看向那枚火药弹炸响。
“砰——”
但听一声巨响,那枚甜瓜大小的火药弹炸开,朝四周迸射火焰。
霎时间,周遭那几名羌兵身上便燃起了大火,任凭他们惊呼着拼命拍打,有磷粉作为助燃剂的火势却始终难以拍灭,相反手上也因沾到了磷粉而导致火势蔓延,最终在不断的惨叫声中被活活烧死。
这死法,还不如被震天雷炸死,几乎没有痛苦。
“又、又来了!”
一名羌兵凄厉地尖叫,明明长地五大三粗,叫声中竟出现了哭腔。
附近众羌兵抬头一瞧,又见数十上百颗火药弹飞跃而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轰——”
一声巨响,有两名羌兵被一颗震天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掀起两丈高,哪怕是隔得较远,王果也看得真真切切。
他身旁护卫忍不住赞道:“这玩意真是威力巨大,咱若是能弄几颗就好了。”
王果转头瞅了一眼,哼笑道:“你要哪种?”
那名护卫许是和王果混熟了,也不犯怵,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要那威力大的,能将贼羌炸上天的那种。”
王果哼哼两声道:“造价十二贯一颗,你觉得咱弄几颗好?”
“……”那护卫震撼地张了张嘴,立马就不做声了。
他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买半颗的。
半晌,他怯生生道:“那此战迄今为止……”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王果亦带着几分感慨道:“怕是价值近万贯了……”
“近万贯……”另一名护卫咽了咽唾沫,有些难以接受道:“如此费钱的玩意……何不将这钱用于抚恤军士?”
王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护卫,骂道:“你懂什么?休要胡言乱语!……再说了,赵帅还会短缺了军士的抚恤不成?”
一通喝骂令那名护卫不敢作声,王果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众羌兵之中,看着那边爆炸不断,时而是震天雷逞凶,在人潮密集的羌兵中轰隆炸出一片方圆十丈左右的空白;时而是燃烧弹发威,将周遭众多羌兵活生生烧死,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渴望,显然也想实际操作那些火器。
事实上,在种诊所率天武军挡下别勒、赫连二族的战士后,已形成包围网的众宋军,都在持续不断地用弓弩向那些羌兵展开远程打击,令后者伤亡不断,但不能否认,即便是几千清边弩手的齐射,也远不及种谔区区五百人操作五十架投石车抛投火药弹造成的杀伤力,以及给人带来的震撼力。
这不,耶律敌鲁古那一干辽将的面色已经愈发难看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以往的火器用于战场,充其量不过是起到辅佐作用,比如释放毒烟,既能令敌人眯眼,也能制造恐慌,至于实际杀伤,其实微乎其微,最终还是要靠步骑弓弩来造成伤亡,直到今日看到宋军的战法,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
原来火器竟然真的可以成为杀伤敌人的主要力量。
平心而论,宋军中的数千清边弩手,实际造成的杀伤也着实不小,倘放在以往,也足以叫他们对宋军的弩手军团上心,但在宋军祭出的威力巨大的火器面前,那数千清边弩手也被盖住了光芒。
虽说他们实际上心底也在暗暗埋汰赵旸“持强凌弱”,如此兴师动众对付一群远不如宋军的几个边境羌人部落,但他们也明白,面对宋军这等战法,哪怕换上他辽国的正规步军,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就凭宋国的火器威力巨大到能将人炸上天,他们就不敢相信他辽国正规步军的甲胄能挡得住。
尤其是萧孝友,他当初在汴京那场演习中看到的更为震撼,更是对宋国的火器水平深信不疑。
甚至于,当初他还在暗暗庆幸宋人暂时还难以将那些火器实际投入作战,而现如今,宋人明显已经掌握了对那些火器的实际运用。
“那近万被围住的羌人,多半是完了。”几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长吁一口气,耶律高家奴转头看向处于宋军包围圈外的黄羊骑兵与明珠骑兵,怒其不争般低声道:“对面的骑兵在搞什么鬼?就眼睁睁看着己方的步卒被围杀?”
听到这话,耶律仆里笃等人也将目光转向那些黄羊骑兵与明珠骑兵,暗自希望这些家伙能有所作为。
当然,尽管他们内心希望宋军今日讨伐失利,但他们也知道这事不太可能,唯有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对面的羌人骑兵能给宋人带来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