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胯下战马逐渐放缓奔速,随即停了下来。
“会了么?”没藏氏轻笑道。
赵旸有些兴奋地点点头。
见此,没藏氏笑着道:“那再试试?这次我不出声,任你施为……不过最好莫要奔出太远,易损马力,奔个一里地便叫它歇一歇。”
“唔。”
赵旸微微点头,再次抖动缰绳策马狂奔。
这次没藏氏果然没有再出声提醒,只是搂着赵旸的腰安静地坐在身后。
待奔出一里地后,赵旸按照没藏氏方才教授的要领,勒住缰绳,果然令战马安安稳稳地停了下来。
此时郭逵率领十几骑蕃落骑兵率先赶到,赵旸带着几许兴奋朝他喊道:“郭逵,你可看到了?”
郭逵驭马靠近赵旸,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握着缰绳拱手道:“下官看到了,恭贺赵帅的骑术更精进一步,不过……”
不过?
赵旸一愣,先是注意到郭逵的神色,随即整个人微微一僵。
此时他才注意到,没藏氏正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甚至脸都贴在他背部,姿势很是暧昧。
“咳。”赵旸轻咳一声,提醒道:“太后?”
“唔?”身后的没藏氏抬起头来,微微侧着头,笑容明媚地看着赵旸,似是明知故问地挑逗道:“怎么?”
此时宝保吃多已以及王中正等人也拍马赶来,当着众人的面,赵旸也不好说破,遂稍稍动了动身体,用以暗示。
没想到没藏氏捉狭一笑,竟再次将赵旸的腰搂紧,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耳畔低声挑逗道:“害羞了?”
赵旸颇有些羞恼,羞的是他明知此女已为人母,且此前与多个男人有染,但此刻耳鬓厮磨,亦难免起了些反应,恼的是此女似乎还以挑逗他为乐。
“赵帅,太后,不若先下马歇歇吧?”眼见赵旸沉下脸来,郭逵连忙打圆场道。
而没藏氏也注意到了赵旸的面色,懂得察言观色的她选择见好就收,按着马鞍跃下了马背。
后背顿失柔软,这令赵旸暗自松了口气,也难免让他稍稍有些怅然若失,他必须承认,没藏氏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勾人心魄的,堪称与张贵妃各有千秋。
更关键的是,这女人很懂得察言观色,虽多番挑逗但也留有分寸,让赵旸嫌恶不起来。
不知不觉,赵旸竟与没藏氏在外游玩了整整一日,直至临近黄昏时,双方才在宋营外告别。
在目送没藏氏一行远离后,郭逵有意来到赵旸身旁,表情古怪道:“诚如赵帅所言,这个女人确实很有手段,下官逐渐有些担忧了。”
赵旸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向营中。
事实上他心中也有些犯嘀咕:明知此女放荡,怎么就与她在外游玩了一日呢?
只能说,这个女人确实很懂得投男人所好。
暗暗琢磨着,赵旸回到营中帅所,忽然瞥见范纯仁与文同站在屋内,相较文同似笑非笑,范纯仁板着脸,面色有些不善。
不知怎么,赵旸稍稍有些心虚,主动上前见礼:“纯仁兄,文同兄,军中事务忙完了?”
文同为之失笑,范纯仁则是气极反笑:“你还好意思说?丢下大军,将军中事务丢给我等,你竟与那放荡……”
“咳咳。”文同连忙咳嗽提醒。
听到提醒,范纯仁微吸一口气,正色对赵旸道:“景行,你可知那女人的秉性?她当初嫁至野利遇乞不久,便勾引了野利家的家令李守贵,后又勾引李元昊,甚至她身边的护卫宝保吃多已,亦是她情夫,这等放荡之女,不可与她走得过近。”
由于已听没藏氏亲口讲述曾经的经历,赵旸听到这些也不意外,反而好奇问道:“谁告诉你的?”
范纯仁一滞,如实道:“乃卫珣所言。”
卫珣,即韦州知州卫鹿之地,西夏汉官。
赵旸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笑着道:“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那他可有说,李元昊其实是因为夺子之妻,被太子宁令哥所杀?”
“竟有此事?!”范纯仁与文同大为震惊,随即恍然道:“怪不得西夏不肯透露。”
“你怎么知道的?”范纯仁疑惑道。
赵旸耸耸肩道:“那位太后说的,包括你方才所说有关于她的往事,她也尽数告知于我。”说着,他便将没藏氏的经历简单告知范纯仁与文同,令二人听罢亦唏嘘不已。
半晌,范纯仁神色复杂道:“即使旧日随波逐流是她无计可施,但如今她贵为西夏国母,仍与那宝保吃多已纠缠不休,便知此女秉性亦非纯良……”
赵旸虽说不至于为了没藏氏而与范纯仁争论,但他心中亦有不同的看法。
毕竟据没藏氏所言,当时李元昊痴迷于那没移家之女,连她也遭到冷落,身边仅有宝保吃多已对她忠心耿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两位贤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
话说到这份上,范纯仁也不好再多说,遂与文同一起离开。
此后数日,没藏氏每日都来找赵旸玩耍,或一同外出奔马游玩,或就干脆呆在宋营,范纯仁顾忌没藏氏的身份,强忍着才没有发作,只能多次劝说赵旸疏远没藏氏。
尽管赵旸也答应再三,但没藏氏日日前来,他也不好每次都拒绝。
期间,文同私下笑着宽慰范纯仁道:“你管的也甚宽。景行岁数也不小了,逐渐懂得女人之好,这也不足为奇。”
范纯仁气道:“那女人是良配么?”
文同一听就乐了:“怎么,你觉得景行能娶她是怎么着?”
范纯仁顿时语塞。
想想也知道,没藏氏贵为西夏国母,断无可能再嫁人为妻,西夏丢不起这个脸。
半晌,他皱眉道:“私下媾和,难道就值得称道么?不行,我得叫王中正他们将此事禀告官家。”
“你觉得他们敢?”文同失笑摇头道:“堵不如疏,与其想着让官家约束景行,我觉得倒不如为景行选一桩婚事。”
范纯仁眼睛一亮,但随即便皱起眉头,苦苦思索道:“然我所交友人,家中并无尚未出阁的姐妹,更何况景行眼界不低……你那边呢?”
“我?”文同愣了愣,摸摸下巴道:“我就……就我远房从叔,似是有个待嫁的女儿……”
他记得他远房从叔苏洵有个女儿,唤作八娘,聪明伶俐,人也勤劳,现今尚未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