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一晚的东京媒体圈展现出了惊人的文字驾驭能力，堪称“语言艺术”的巅峰展览。
没人去谈那个可怜的软硬比，也没人深究为什么“售罄”是因为备货太少。
有的媒体的标题甚至极具误导性：《索尼新机引发抢购狂潮，多地店铺挂出完售招牌》。
这话挑不出一点毛病。
一共就铺了两三万台货，几个人一分当然完售。
至于是因为货少才完售，还是因为人多才完售，那就是读者自己脑补的事了。
更有意思的是对软件销量的处理。
既然大家买了机器不买游戏，那就换个吹法。
“家庭娱乐终端的完美首秀”、“高保真音质征服发烧友”、“重新定义客厅娱乐”。
硬是把一台游戏机的首发报道，写出了高端音响测评的味道。
记者们笔下生花，重点全放在了那个SPU音频芯片和CD播放功能上，仿佛索尼卖的不是游戏机，而是买一送一的慈善家电。
毕竟，把PlayStation定义为“能玩游戏的CD机”，既解释了为什么游戏软件卖不动，又维持了索尼“高端家电”的体面。
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护着这个脆弱的谎言。
只要没人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索尼就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电子帝国，PlayStation就依然是那个承载着未来的“梦幻主机”。
至于真相？那得等到财报出来，或者等玩家发现手里的机器除了听歌实在没啥可玩的时候，才会有人去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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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秀树把那份关于索尼PlayStation首发销售情况的剪报扔进碎纸机，机器吞吐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看来久多良木健这个年是过不好了。”佐藤看着纸屑落下，语气里哪怕极力克制，也难免透出几分幸灾乐祸，“虽然没有报道出来，但至少肯定是一个不能拿来和我们的Jupiter的销量直接做对比的数字。媒体那边虽然还在帮着遮羞，但业内谁不是明眼人？这场仗，第一回合他们已经趴下了。”
中山拓也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正盯着手里那份刚出炉的全球库存预警表，头都没抬。
“趴下是意料之中，要是这都能让他们翻身，那我这几年算是白干了。”中山拓也把红笔在报表上重重画了个圈，“别盯着索尼的PlayStation看了，那边这段时间应该翻不起什么浪了。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索尼，是我们自己的库存。”
佐藤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Jupiter发售两周后的全球实销数据统计。
日本本土：38.2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