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个社团，我也顺道打听了一下。”田中合上本子，脸色有些古怪，“那片区域的坐馆叫‘九纹龙’，是个怪人。据说这人挺……传统。”
“传统？”
“嗯。不碰粉，不逼良为娼，也不搞人口贩卖。平时就靠收点保护费和看场子过日子。因为规矩多，手头比其他字头紧不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次的事，八成是底下那几个小弟嫌油水少，背着老大干私活。”
拓也闻言，原本冷硬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在那个大染缸里还能守着这种老派规矩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的有原则。
而有原则的人，通常都能谈。
“既然是个讲究人，那就好办了。”拓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的地图旁，目光落在九龙半岛那个点上，“让律师过去的时候，姿态摆高，但话别说死。先礼后兵。”
“您的意思是……”
“告诉那位九纹龙，世嘉不缺这点钱，但缺个说法。”拓也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如果他能把这事处理得漂漂亮亮，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法处置了，再把货款补上……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个正经生意做做。”
田中有些跟不上节奏：“生意？我们跟社团做生意？”
“为什么不？”拓也摊开手，“我们在那边的仓库、物流，总得有人看着。与其让不知根知底的人盯着，不如找个地头蛇。既然他缺钱又守规矩，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不用提着刀砍人也能赚钱的机会。这叫双赢。”
用一份正当的安保或者运输合同，换一个当地势力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田中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专务，心里暗暗咋舌。
刚才还想着怎么利用英国人施压，转头就开始琢磨怎么收编地头蛇。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哪像个搞技术的，简直比那帮老江湖还老江湖。
“又有新想法了？”田中看着拓也盯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红色区域出神，忍不住探过身子问道。
跟了这位小爷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拓也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世嘉的财务报表通常都会在下一个季度变得格外好看。
拓也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闲棋冷子罢了，就当是给未来布个局。”
“布局？”田中一听这两个字，精神立刻来了。
上次拓也说“布局”的时候，还是针对东欧市场。
那时候柏林墙刚倒，东欧局势乱成一锅粥，所有厂商都避之不及，唯独拓也力排众议，把日本和美国仓库里积压卖不动的8位机Master System一股脑全拉了过去。